那人显然不是只冲着温思渺而来。

    照理来说,夫妻二人确实该在一间房间。奈何楚景渊的身体刚刚被剥离灵魂,元气大伤,已经被送到顾先生那边了。

    楚景泓的野心,可大得很。

    但他不该动温思渺。

    吵到他家小姑娘休息了。

    不过……楚景泓会蠢到让人把象征着自己身份的令牌随身携带,再去做偷鸡摸狗之事么?

    “乖,”他温声道,“这些事我会处理,睡吧。”

    温思渺点了点头。

    楚景泓么?……母蛊的宿主?

    唔,有点不太合乎逻辑。

    *

    自从那日千秋节露面之后,温思渺陆陆续续收到不少拜帖。

    谁让原本被剔除夺嫡名单的安王又突然出现了呢?并且样貌绝佳,气质非凡,怎么看都是个好夫婿。

    只是最近又有风声传出,说是安王那次是忍着重伤为安王妃出头,一回府人就倒下了,回到了昏迷状态。

    效果适得其反,不仅没能把安王在人们心中的固有印象掰正,反而让安王得了个宠妻的好名声。

    皇后气得又摔碎了几个茶碗。

    她的儿子贵为嫡长子,因晚一年出生,在诸皇子之中排在第二。按照旧例,立嫡长子为太子当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也不知道当今皇帝是怎么想的,眼见四皇子都娶妻了,其他三个皇子要么娶妻生子、要么有了未婚妻,他居然还没有立太子。

    似乎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

    偏偏她儿子又是个不争气的,文不成武不就,被她养坏了,平时就知道沾花惹草,名声连三皇子都比不过。

    就像此时此刻,她已经及冠的儿子坐在她旁边,还一脸天真:“母后,为什么父皇还没有立储啊?”

    这已经是这个月以来大臣们第三次联名上书了。

    皇帝估计也被逼急了,干脆放下狠话,大意就是朕龙体康健,逼朕立太子就是逼朕去死,要诛九族。

    换做平时他可不敢随意这么说,起居室的官盯着,冷不丁随手一笔记在起居录上,就要遗臭万年了。

    皇后恨铁不成钢,心里又来气,愤然道:“不就是觉得他身体健康,想一直坐下去?”

    皇帝当久了,都有这种疑心病,尤其是他推迟立太子之事多年,皇子们个个长大成人,出落得磊落优秀,让他起了疑心,总觉得儿子都在觊觎这个位置。

    所以一直不肯放权。

    再加上近来皇帝沉迷于求仙问道,还做着得道登仙长命千年的梦呢,就更不愿意立太子了。

    她原本就不喜欢这个皇帝。

    当太子时,她就觉得他身上文弱之气过多,做事优柔寡断,拿不定主意,疑心又太重。要不是运气好先帝去得早,没来得及下旨另立,谁知道这皇帝位置还是不是他坐?

    也就只有那副皮囊好看了。

    现在倒好,臣子的话不听,妻子的话不听,道士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让他深信不疑。

    “母后,”二皇子拧眉,“这该怎么办?”

    “你不必心急,”皇后涂着艳丽丹蔻的指甲轻轻敲着几案,“母后自有安排。”

    与此同时,温思渺收到了赏荷宴的邀请。

    楚景渊漫不经心地摸着请柬上的烫金莲花瓣,“吴家?楚景泓的母家。”

    真是阴魂不散。

    温思渺来了兴趣:“那就去。”

    他啧了一声,“渺渺,夫君就在你旁边,你要去找别的男人?”

    温思渺:“……”

    他好不要脸啊。

    *

    其实说是赏荷宴,临近八月底,荷花都快谢了,谈什么欣赏?

    无非就是一群贵女喝喝茶聊聊天比比才艺,炫耀一下自己又新打了一副头面。

    无聊是真的无聊。

    没有才艺但不缺头面的温思渺如是想。

    有些贵女却偏偏欣赏她这个性子,不争不抢,做什么都慢吞吞的,从不为眼前的事情烦恼。就算温思渺只是偶尔接几句话,她们也很乐意同她闲谈。

    温思渺还以为会有什么故事可以看,到头来只是几个贵女在互相阴阳怪气,她便找了理由告辞。

    她没有让婢女跟着,只是让他们在马车处等,一个人沿着回廊散步。

    走至巷口时,楚景渊嗤笑了声,道:“无不无聊。”

    温思渺回过头,一阵劲风从身侧一扫而过,她微微后退了一步,不等楚景渊出手,来人已经被摞倒。

    两道黑影扭打在一团。

    楚景泓多以文人的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出手的是他的随身护卫,三下两下便制服了偷袭的人。

    他对温思渺温和一笑:“温小姐,没事吧?”

    他的表情不似作假。

    温思渺礼貌地开口:“多谢三皇兄。”

    这是在变相提醒他注意身份了。

    楚景泓面色不改,“光天化日之下在府外偷袭,这人也太过大胆……”说着,他弯下身,搜出了偷袭者身上的令牌。

    宁王府。

    温思渺的目光则落在了那人的匕首上。

    楚景泓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是表情变得十分怪异,“这贼人好大的胆子,居然偷走了宁王府的令牌?”

    楚景渊摸了摸下巴,啧啧惊叹,“他真是路过的?”

    也就是说,那日偷袭温思渺的另有其人。

    安王府尽是那些人自以为的眼线,得到的都是假消息,他们当然觉得出入很容易,所以行事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温思渺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既是安王妃,又是温首辅的独女。所谓树大招风,她的身份确实很遭人窥伺。

    是谁?大皇子还是二皇子?

    他的幕僚前几日汇报,说是近来朝中上下都在谈论立储一事,势必要皇帝给出个结果来,皇帝被逼到放下狠话,还准备去祭天,不待在皇宫了。

    看来,有些人已经忍不住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温思渺后退了两步,靠近了偷袭的人。

    楚景渊挑了挑眉,说:“留下吧。”

    话音刚落,他利落出手,将楚景泓的两个侍卫摞倒。

    动作之快,两个侍卫根本就没有料到身边藏着看不见的人。

    与此同时,温思渺反手抽出偷袭者腰间的匕首,抵在了楚景泓的脖颈上。

    楚景泓:“……?”

    *

    渺渺:还有谁说我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