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明是你拉我好不好。”
沈方梨一边吐槽着宴先觉用词不准确，一边从善如流的伸出手。
顺着宴先觉的力道，登上最后一阶石梯。
这一刻，任何一句话都是多余的，沈方梨已经明白了宴先觉坚持要走到这里的原因。
裹挟着淡淡橙光的小球在海平面的尽头升起。
昨天折磨的她们痛不欲生的大海此刻尽收眼底。
清冷的晨曦被明亮而柔和的光芒慢慢破开。
墨蓝色的云层和静谧的大海中间，诞生了人间第一抹曙光。
咸咸的海风在鼻尖旋转而过。
这分明是极致的浪漫，可沈方梨就是感受到了欢悦。
这时一只啾啾叫的小鸟忽然飞到两人之间。
沈方梨抬起手，小鸟再次啾啾了两声，才落到她的胳膊上。
沈方梨放低声音惊喜道：“宴先觉，它好亲人！”
话落，她眼角余光瞥到对方，顿时沈方梨一颗少女心怦怦怦的跳起来。
“你果然该多笑笑。”她喃喃道。
不是那种冷笑、嘲笑、恶趣味的笑，而是单纯的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平静的注视着远方。
又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转过头，把她装进他的眼睛里。
她顾不上还在用喙亲昵的蹭她袖口试图讨食的小鸟。
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宴先觉配合的弯下腰，让她无需费力的踮起脚尖。
沈方梨低声说道：“别这样看着我宴先觉，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是……”
‘爱着我的’四个字还没说出口。
宴先觉的手指就准确无误的按上了她的唇，阻止她接下来的话。
他没有挣脱开被沈方梨盖着的双眼，但他缓慢的摇了摇头。
“嘘，不要说出来，沈方梨。”
“我不要某一刻的冲动。”
“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你还可以慢慢考虑。”
沈方梨感受到宴先觉的睫毛在她的掌心扫了扫。
那一刻被周遭环境感染而冲破理智的弦慢慢回到原位。
她放下手，两人默契的移开视线，同时转头心不在焉的欣赏起被无数文人墨描写过的壮丽景色。
但那一刻达到顶峰的情绪，就好像台风过境，在两人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迹。
哪怕再怎么伪装成若无其事，他们都心知肚明一件事。
此后，他们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种坦坦荡荡的朋友关系了。
*
“宴先觉。”
“嗯？”宴先觉回过头看她。
沈方梨在心里几番挣扎，最终找了个其他话题：“你不是说你也是第一次来吗？怎么知道这里的风景这么好？”
宴先觉懒洋洋的把一只胳膊撑在护栏上，两条笔直修长的腿随意的弯曲着，语气也很随意：“不确定啊。”
“但是这种事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吧。”
他举了个例子：“比如提前做好旅游攻略，但是到达目的地之后才发现突然下起大雨，结果不得不在酒店看几天无聊的老电影，这时候你总不能怪龙王不该下雨吧。”
“那你怎么还……”
宴先觉歪了歪头，接上她没说完的话：“怎么还约你出来看日出？”
他轻笑了一声：“就算没有好看的日出，也可以待在一起啊。”
“沈方梨，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不让你说出口，是不希望你因为一时冲动做出决定，但不代表，我不会告诉你我的心意。”
他甚至朝沈方梨做了个wink的动作：“毕竟，我长嘴了。”
*
踏着朝阳，两人慢悠悠的往山下走。
沈方梨脚步轻快的走在前面，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多了。
她也是到这个时候才发现，整座山其实是半环住宴先觉的海边别墅的。
上山的路走的艰难，可等到下山的时候就完全是平缓的环山路了。
她抱歉的看着那只被她忽视了也不生气，再次啾啾的过来讨食的小鸟。
求助的看向宴先觉。
宴先觉：“你别被它骗了，这里面的小鸟可不缺吃的。”
小鸟最后是气鼓鼓的飞走的。
宴先觉还不依不饶的说：“你看吧，这里的小鸟都精的很。”
其余时候，多半是沈方梨在前面看到什么就随口碎碎念两句。
而宴先觉跟在她身后，时不时语气慵懒的回应一下。
忽然，沈方梨像是好学生一样乖乖的举起手：“说起来，我有一件事好奇很久了。”
宴先觉眉梢扬起：“说。”
“就是赵思汲啊，他怎么会突然举报赵家铮导演？”
“我看网上说赵导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还是很宝贝的。”
“而且他爸在外面，才能起到更大作用吧？”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因为在晚宴的上午，有人给他发了一封匿名邮件。”
“那里面是一个足以让他在监狱里待上一辈子的证据。”
“有人告诉他，如果他不当众揭穿赵家铮，就会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
“不过也不排除赵思汲平时心里就对赵家铮有诸多埋怨了。”
“才会在遇到威胁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卖了他爸，试图换自己平安。”
沈方梨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证据，才能让赵思汲在里面待一辈子。
但无论她怎么追问，宴先觉都不肯说。
这次就连心声都没听到，只说是会脏了耳朵的事情，说出来都会不过审的那种。
有瓜吃不到，沈方梨抓心挠肝的难受。
但她知道宴先觉不想开口的时候，没有人有办法从他嘴里得到信息。
所以她只能问：“那你真的没把证据交给警方吗？”
宴先觉没问她怎么知道是他报的警。
虽然外人没有头绪，但是稍微知道点儿姚未晚是怎么被他捡回来的人，都能猜到个大概。
如果猜不到，那宴先觉就要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他语气懒懒的：“啊，交了啊。”
“我这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包庇大坏蛋。”
“答应他的人是林时，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不走心的捂住嘴：“啊，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沈方梨对此表示：“你根本就没好好帮林时隐瞒好不好！”
宴先觉乐了：那你会跟别人说吗？“
沈方梨被噎住了，片刻后憋屈的说道：“我不会。”
宴先觉漫不经心的说：“那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