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季老爷子知道了是什么心情。
宴父和宴亦安开门走进厅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么一句话。
有些意外，宴先觉还会关心季老爷子心情？
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人在门口换了鞋，管家立马上前小声提醒厅有人。
“夫人和小少爷上楼写作业了。”
宴父和宴亦安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变脸摆出一副冰块脸。
管家对此见怪不怪。
十分有职业道德的继续回去给人添茶。
从前夫人有不想接待的人，就用相同的理由跑路。
宴家其他人就知道该用什么态度了。
如果是特殊不得不接待的人，宴母会让管家提醒的。
既然管家没说，那就是宴母觉得没必要的意思。
*
季玥脸色铁青的看着宴家两个男人面无表情的从她面前路过。
两人直接上楼，视线没有朝她这边瞟一眼，连问都不问一声。
心里暗骂宴家的家教不过如此！
还不如季家呢。
这茶都不知道添了几次，凉了又倒热的。
宴夫人是这样，宴家几个男人也是这样！
哪有这样晾着人的道理！
季玥咬着牙在管家面前保持微笑。
但宴家的管家比她专业多了，绝不会多说一句可能会透露主家信息的话。
季玥又坐了半个小时，发现确实没人下来搭理她，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告辞。
*
啊啊啊啊！妈妈怎么这样！
宴父和宴亦安脚步上楼的脚步一顿。
多新鲜呐，宴先觉竟然在吐槽妈妈。
呜呜！我不是在随便找个理由救妈妈于水火之中吗！为什么妈妈会当真要给我补习物理！
可恶！
宴父和宴亦安听到这里，脚步齐齐顿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步默契的拐了个弯。
从去宴先觉卧室的方向，转向去书房。
宴家生存守则第一条：千万不要在妈妈/妻子给宴先觉讲物理的时候招惹那两个人。
因为你会同时招惹两个霸王龙。
算了算了，吃瓜什么的也不必急于一时。
*
与此同时。
季希一言不发的跟在季母身边，熟练的帮她收拾小吃车。
“妈，以后还是只出早餐吧。”
季母笑：“这不是你下半年就要上大学了，妈想着多存点钱。”
“让你也出去看看。”
季希没有再多说什么，沉默的帮季母收拾好东西。
两人一人推一人扶着小车慢悠悠的往家里走。
回到破旧却温馨的筒子楼，季希浅浅笑了一下。
很快想到什么又收了回去，抿唇道：“妈，你别去季家。”
季母洗菜的手顿住，她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干了手。
拉着季希坐到狭窄的厅里面唯一的布艺沙发上。
看着廉价却很整洁，茶几上还摆着路边野花制作成的干花摆件。
季母想了想说：“希希，那是你外公。”
她嗓音低哑：“我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我想见见他。”
季希垂下头。
他从小就知道，是因为有自己的存在。
妈妈才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街边小贩。
她本该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季家大小姐。
是因为她回到季家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了他。
有了他这个生父不详的拖油瓶。
被亲生父母拒绝认亲，生下他后遭遇了无数白眼和歧视。
声名狼藉的同时，也不得不低下头颅，成为一个在社会底层汲汲营营的人。
妈妈不是一个特别有能力的人，必须特别努力才能把他养到这么大。
季恒后来确实一直想要帮助他们母子。
在被妈妈拒绝了无数次之后，还坚持会来筒子楼。
季母也从一开始的并不同意，后面也慢慢变成默许。
但季希他宁可去找宴先觉做交易，都不想找季恒。
只是因为季恒每次看他们，眼睛里都充满了复杂和愧疚。
季希从不需要他们的愧疚，他姓的只是来自母亲的季，而不是母族的季。
他能出卖自己的时间和未来，因为他有自信能挣回如今失去的一切。
可是如果找了季恒，季希就感觉自己好像输了一样。
*
或许他沉默的有点久了。
季母拍了拍他的手背宽慰：“别担心，我只是去见他们一面。”
季希摇头：“您应该知道的，他们不会安什么好心。”
季母回想被派来送邀请函的人，那张居高临下的嘴脸。
没有反驳季希的话，但她仍然很想去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生了她以后一天都没养过她的父亲，还有那个明明也是情妇上位却嫌弃她和别人珠胎暗结的母亲。
季母知道的，远比季希想象的要多。
*
但季希还是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保护母亲。
“妈，我已经成年了，我能撑起这个家。”
季母含笑点头。
她从没后悔生下这个儿子，这是她一生唯一的成绩，也是她的骄傲。
她坚定的点头：“当然，妈妈一直相信你。”
相信但不妨碍她想去。
季希抿抿唇，最后还是问出：“季恒怎么说。”
季希第一次在季母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哪怕他们对季恒偶尔的出现有些心照不宣。
但这确实是第一次。
季母摇了摇头。
“季恒说他可以想办法安排我私下和那个男人见面。”
“可我不想。”季母的脊背挺的笔直。
“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有那么一瞬间，在季希眼中季母和季恒的身影重合了。
一样的骄傲自信神采飞扬。
在季希的记忆里，季母从没把后背挺的这么笔直过。
她从不觉得生了自己这个生父不明的孩子，就低人一等。
季希了解妈妈的性格，她看着很柔弱，但其实很坚强。
特别是她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季希很少能改变她的决定。
他干脆换了个话题：“妈我想换个班。”
季母：“为什么？现在的班级不好吗？”
“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季母的语气焦急。
远不如刚刚那样镇定。
“没有，就是觉得精英班的氛围有点紧张，我不太喜欢。”
季母仔细观察了一个儿子的表情。
确实没在上面看出为难。
她知道自己儿子的成绩从来不需要她担心。
和他爸爸一样聪明。
这没什么不好，她很高兴能在儿子身上看到男人的影子。
她只是担心，他也会像他爸爸那样会隐忍。
想到这里，季母露出一个坚定的神色。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被男人护在身后的小女孩了。
她总要为了儿子，去争回属于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