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管财务方面的副总点头应道：“是。”
等几人分别从林时这里领了任务离开后，林时把手签好字的文件如同扇子一样散开，随意的给自己扇了两下风。
明明刚才还表现出很重视的东西，一转眼就变成掉在地上都懒着捡的草芥。
余白已经习惯了他在自己面前装都不愿意装一下的样子。
“什么时候回林家？”
林时沉默了一会儿：“就今天吧，免得夜长梦多。”
这些副总的签字只能代表民意，能起到一点儿影响作用，真正能做主的，还是躲在老宅里当王八的那个。
林时很快就又补了一句：“你不用跟我回去。”
余白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他就知道。
在这件事上，他一向是争执不过林时的，干脆也就不浪费口舌了。
但他可以做好后勤工作：“好的，我今晚会接入林家的监控系统。”
林时点了点头。
他要回去，也不只是为了林氏总裁的位置，这只是给他提供一个回去的借口而已。
他要去亲眼看看，老爷子到底是真病，还是在装病钓鱼。
“我帮你把药换了。”余白说。
林时不情不愿的起身：“早上不是换过了。”
余白表情不变：“今晚在老宅有人帮你换药？”
林时沉默了。
老宅里的人，他一个都信不过。
哪怕是那几个被他收买的线人。
既然信不过，林时自然也就不会允许对方近身为自己换药。
指望林时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呢。
林时‘啧’了一声：“明明都快好了。”
余白只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下午，林时出现在林家老宅，林老爷子的卧室内。
他有点惊讶的看着已经戴上了呼吸机的老爷子。
他知道对方病了，但不知道对方已经病的这么虚弱了。
难道宴亦安那神神叨叨的说法真的有用？
林老爷子已经从管家那里得知林时过来的事情，看到他也不觉得意外，只是缓慢的抬起手，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指了指：“回来、有什么、事。”
林时没有第一时间提起公事，他率先关心了一下老爷子的身体情况。
站在一旁的医生上前，正准备说些什么，林老爷子轻轻摆动了一下手腕，示意他闭嘴。
他自己断断续续的开口：“就是老了，老了，什么病都找上门来了，不中用咯。”
林时轻笑：“爷爷可不能说这话，林家还指望着您这棵大树呢。”
林老爷子缓慢的摇了摇头，林时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他也不在意。
他把副总们的请愿书放在林老爷子床边，低声在老爷子耳边说：“小叔非法交易的，是林氏的股份，除此之外，他还挪用了一点八亿的公款。”
“您说，我该怎么办？”
兢兢业业工作的动态心电图仪顿时滴滴的响起提示音，医生立马上前查看老爷子的状态。
半晌后，林老爷子重新挥开医生：“怎么回事。”
林时像是生怕林老爷子病中糊涂听不懂一样，从林家股票第一天下跌开始讲起。
“林氏明面上的账目还能调动三十多亿，但据我所知，除了刚才说的那一点八亿不在账上的，这里面还有一半的资金已经被小叔挪用到其他地方了。”
林时垂眸：“也就是说，林氏能动用的资金，根本不足以应对这次的危机。”
“目前除了我之外，公司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林老爷子咳嗽了两声后，艰难的说：“你想怎么办。”
林时：“我有两个方案，一是林氏直接申请破产，及时止损。”
他知道林老爷子是不可能选择这个方案的，申请破产就等于承认自己输了，林老爷子怎么可能愿意。
更何况，目前林氏的处境完全没有到必须申请破产的地步。
果不其然，林老爷子还没听另外一个方案的时候，就直接摇了摇头。
林时继续说：“林家向公司注入资金，抹平小叔造成的窟窿。”
“八叔今天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三十亿，四十五亿才保险。”
林老爷子忽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对林氏出手的人都有谁？”
林时并不意外林老爷子能想到这一点。
这么多年，老爷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林时没有瞒着对方的打算，他只会遗憾对方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强，这点儿小事儿实在气不死对方。
但他也同样没给出指名道姓的回答：“当一块上等肉出现在地上，狼很难控制住本性不冲上来咬一口。”
林老爷子沉默片刻：“你说的对。”
林氏的动静也在这时候被同步到宴亦安那边。
宴先觉挖着手里的冰淇淋，一边吃一边说：“他的动作倒是快。”
宴亦安不置可否。
他提醒宴先觉：“少吃点儿，最近降温了，不要总是吃凉的东西。”
“知道了——”宴先觉不耐烦的拉长语调。
并在心里十分嫌弃的想：大哥这是要到更年期了吗，怎么这么唠叨。
宴亦安：“……”
宴亦安压下自己一颗蠢蠢欲动想要揍小孩的心：“你那边注意一下，明天就不能让股票压的这么低了。”
宴先觉闻言点点头：“我知道的，已经交代下去了，明天开始慢慢反弹。”
“不过，我听说林氏那边好像在疏通林琅的事儿。”
宴亦安‘嗯’了一声：“不用管他。”
他本来就没打算指望这件事就能直接钉死林琅。
最多也不过是罚点款，丢了林氏总裁的位置。
但那怎么够呢。
宴先觉点了下头，又一勺子挖下去，片刻后他忽然顿住了，突然察觉到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儿。
是不是少了个人啊？
宴辞呢？
他大姐都跟着忙起来了，没道理宴辞置身事外吧？
宴亦安：“……”
宴先觉嘴里咬着冰淇淋勺子，含含糊糊的问：“二哥呢？”
宴亦安十分无语的说：“他去跑银行那边的事情了。”
“前两天他还在饭桌上说过，就是科技公司的贷款那件事。”
宴先觉‘唔’了一声，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的确有这么回事来着。
那他的心里就平衡多了。
只要大家都加班，世界上就没有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