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舒的神情有片刻凝滞。
她确实无法说不。
出嫁从夫，哪怕是娘家后台大的，一般也不会去干涉女儿女婿的后院。更何况她，是上嫁的。
她的娘家，远远不如王府。
如果世子执意要收回她的权柄，她能说什么呢？
她不过也只是个高级的管事嬷嬷而已！
“不…”她抿紧唇，冷静下来：“沈姑娘，你要知道，体面的人家都是由主母掌管后院的。古人云，妻者，齐也，世子又怎会莫名其妙剥夺我的位置？”
[就是啊，古人其实很尊重妻子的！]
[我知道，这个是出自《说文解字》的！古人其实根本不像现代人想的那样欺压妻子，他们只是内外分工不同而已！]
“分工不同？”舒颜又笑了笑：“你们怎么不去看看律法呢？你知道‘妻者，齐也’，又可知道我们史上公认最开明的唐朝，《唐律疏议》第325条正说着——‘妻之言齐，与夫齐体，义同于幼’？”
舒颜同时说给宋云舒和现实读者听：“什么意思呢？就是妻子虽与丈夫一体，但实际地位与幼童同等。所以‘诸殴伤妻者，减凡人二等。’”
“什么意思呢？就是丈夫打伤妻子，处罚相比打伤普通人，减轻两等。而这只是夫妻之间众多不平等律法的一条。”
“我请问，你和夫君哪来的齐呢？”
“你和我说这些，还不如说，你的权柄全依赖夫君的心情。倘若他心情不好，编个理由让你‘病了’‘累了’，你又该如何呢？”
宋云舒的手紧攥手帕，神色却冷淡：“沈姑娘，这些疯话不是你一介女子该说的。女子谨遵妇道是自古的规矩，你说这些话，简直是丧心病狂。你立刻…”
“谁说的妇道是自古的规矩？”
舒颜忽然把宋云舒和自己的丫鬟都屏退，凑近宋云舒，缓缓道：“你有没有想过，在另一个时代，女子也可以上学堂做工作，男子有的权利女子也都有？”
“你就没想过，世子这么蠢，天天被妾室耍得团团转，若是换了你，你一定能比他做得更好吗？”
“你就没想过，让你来当世子，握住真正的权和钱，不必看丈夫眼色，反而如果你想还能让他看你的眼色，这才叫真正的权吗？”
宋云舒大惊失色：“沈立心，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你怎么能…”
“停，停。”舒颜直接打断：“我言尽于此。你若想通，就来找我，想不通，我也不多说了。”
说完直接起身。
其实要是没金手指保命，这话她还真不能说得这么直白。
不过，即便这么直白了，宋云舒的清醒值这会儿也才5%。
毕竟封建思想根深蒂固，那是她十几年所接受的信条，一时转变不过来并不奇怪，也没什么好指责的。
不过，她相信，宋云舒日后只怕是再也不能坚定相信，自己拿到了什么权钱了。
[天哪，我觉得女主真的有被她说动了！]
那头读者已经吵翻了天：[不会是真的吧？可我感觉女主之前一直过得很悠闲啊？]
[笑死了，作者让她悠闲她就悠闲呗，难道还要告诉你古代其实不如现代？那人家还写什么书啊？]
[我不信，作者，出来解释一下啊！]
[对啊作者大大，沈婊都有自我意识了，你再不出来她就要翻天了哇！]
[额，我觉得还叫沈婊已经不太合适了吧？有一说一，反正我觉得她说的那些话没有错。]
[笑死了，大话谁都能说，这不过又是她pua女主的手段而已，你们不会还真信吧。]
……
舒颜没看弹幕，却发现原书读者对古代的好感值降到了77%。
她出了宋云舒的房间，却不回去，先拉开系统，切换到男主那边。
只见我们的男主，王府世子夏涧，此时正恼火地赶往舒颜的璇玑院。
“这个沈立心，越来越不懂事了！要是被本世子发现是装病，我非得…”
正说着，哎哟突然脚下一滑，他整个人噗呲一下，就摔进了一滩奇怪的物质里。
“唔——”恶毒的气味灌进鼻孔，夏涧脸都白了。
“这是什么？这…唔！这他*的是什么唔！”
他奋力挣扎，一不小心吃下三大口。
当夏涧明白过来这是什么的时候，他气得简直快原地爆炸，狂吐了半刻钟才缓过来，一脚踢飞侍从：“你是个死人吗？！连这种东西都看不见？！”
任务1，报复王府世子。
舒颜把吐改成浴，把侍从改成自己。
于是乎，当我们天真专情的大男孩夏涧明白过来那是什么，他一脸愤怒，突然跳进那一滩里面，解下衣扣，开始忘情沐浴。
“？世子？”下人惊恐：“世子您这是做什么…”
“世子，世子！”
“世子您疯了吗？”
夏涧不理会他们，他快乐地掬起地上的油和那啥给自己洗刷刷，连俊朗的脸和一头头发都没有放过。
半刻钟后，夏涧终于洗完，这才回过神来。
然后他一脚把自己铲飞半里地。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啊——”
下人都惊呆了。
夏涧也惊呆了。
“他*的，我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夏涧气急败坏，也没心思再去看沈立心，飞一般冲向离得最近的正院，叫下人打了桶水洗得干干净净。
舒颜又把洗改成喝。
于是夏涧冲向正院，喝命下人给他打了一大桶水。
下人以为他是想洗澡，结果人家抱着那桶水，咕咚咕咚大口喝起来。
“？世子，您，您这…”
“世子，您再渴，也得先…”
也得先洗一下再喝吧？
再说，哪有用洗澡桶喝水的？疯了吗？
宋云舒出来看到这一幕，差点被夏涧熏死。
“世，世子？”
这还是世子吗？这，这是哪里钻出来的泥猪？
“世子，沈…她竟敢这样对待你？”宋云舒眼中闪过惊愕，上去想扶夏涧。
却被急着喝水的夏涧一把推倒，还沾了她一手的那个啥。
宋云舒看着自己的手，整个人晃了晃。
夏涧就这么喝了一晚上，宋云舒怎么拦都没用。
倒也不是桶里的水太多，主要是那是木桶，水分会吸进木头里，短时间内根本吸不完。
他喝完桶里的水，还得嗦桶壁上的水珠。嗦完水珠，还得把木头嚼碎了吸干。
最后，等他啃完木头，第二天都快天亮了。
“来人，扶…扶本世子…起来…”
夏涧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看着一地的木头渣子，再看看疲惫而惊惧的下人，整个人麻了。
他这一晚上都干了什么？！
“不，我…”夏涧又气又急，忽然，他又想到上朝时间该到了，自己身为世子有官职，也得去上朝。
可他现在这副样子，澡都没洗，怎么去上朝？
他只得咬牙让下人去告假。1
舒颜马上把让改成和，把告假改成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