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他的、心软？
胤禛不解，“什么意思？”
胤祉淡淡启唇，说道：“你也不想想，你自己那会儿是个什么情况。”
“十三弟走了，你差点就跟着他一起走。”
“大清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你熬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回报，可却熬死了十三弟，十三弟一走，连带着你的精气神也跟了他离开。”
“那会儿不知多少人在担心你也跟着出事。”
现在回想起雍正八年，胤祉仍然是心有戚戚。
他从来不曾想象过，十三弟会比他们早离开人世。
他以为，这两个相互依赖的弟弟，会一直彼此扶持，走过千山万水呢。
可他以为终究是他以为。
在他刚刚恢复亲王爵位，准备好好过完后半辈子的时候，十三弟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了下去，最后停在了雍正八年五月。
消息传入诚亲王府的时候，他是不能接受的。
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
紧接着，十二弟又带来了四弟吐血的消息。
因为十三弟的离去，四弟的身子也败了下去，御医更是诊断出四弟心无生志。
这怎么可以！
十二弟、十六弟、十七弟天天奔来跑去，生怕走了一个怡亲王，又要再走一个皇帝。
那会儿的诚亲王也愁。
但他很快就不愁了。
因为他有了个很好的主意，可以让四弟恢复一下精神。
痛苦十三弟的离去是吧？
那让你狠狠愤怒一下，将心中郁结爆发出去，这精气神是不是就能回来点了？
以防万一，那时候诚亲王还找了不少医书研究呢，就怕自己一个操作不当，没挽回点四弟的精气神，反而把四弟给直接气死了。
估摸着自己已经拿捏住了程度，诚亲王直接就莽上了。
其实他还是有点怕的，既怕四弟被他气死，也怕四弟一怒之下把他拖出去斩了，但他真的实在是没办法了。
十二弟也好，十六弟十七弟也好，包括皇后乌拉那拉氏，他们谁也没法儿劝得好四弟。
那就说明劝是没有用的，得换个法子刺激一下才行。而他正好有前科，那就再作死一次就是了。
于是乎，十三弟的丧礼上，他就真的作死了。
迟到，面无哀色，还要特意摆给四弟看。
这多简单的事儿嘛，就是四弟的脸色是真的很难看啊。
也不知道是被他气的还是身体不好导致的。
诚亲王一边担心自己小命不保，一边琢磨着要多找些调理身体的法子让十二弟转送一下。
可惜的是，命是保住了，只是他又被圈禁了，别说送东西了，他连人都见不到。
更要命的是，他自个儿也没活多长，雍正十年就死了，简直是惨的一批。
虽然比起二哥、八弟、九弟、十三弟他们，他还算活得久了。
胤祉抬头看天，忍不住叹气，“你说说你，你要是不那么拼，说不定你、十三弟，甚至是我，咱们还能多活几年呢。”
有些话，胤祉想说很久了，他就觉得他家四弟和十三弟真的太拼了，那真就是拿命去撑起大清江山的。
可努力了十三年，最终撒手人寰，好好的江山交到了弘历手中，曾经与十三弟一起颁布的政策，所有做过的决定......却全部都被否定，被收回，好似做了无用功一般。
所以有时候，真的不需要那么拼命的。
“不对，还是得怪汗阿玛，谁让他做那么多年皇帝，还给你丢下个烂摊子的，都怪他！”
胤祉脑回路一转，又蛐蛐起了他家汗阿玛来。
都怪汗阿玛，不是养蛊就是瞎折腾，明明都老年昏庸了，还抓着权利不放，害得后来上位的四弟那么辛苦！
胤祉狠狠谴责着。
只是他这一通说，都没有得到胤禛的回应。
好奇地扭过头去看，胤祉这才发现，他家四弟整个人都傻了。
胤禛是真茫然了。
他从来不知道三哥上辈子作死的背后还有着这么一个原因。
就因为怕他跟着十三弟一起离开？
胤禛沉默，他很难不沉默。
他仔细回想着自己第一世的情况，有些无言以对。
因为确实就像胤祉他们担心的那样，他就是一副随时可能去世的样子。
任谁都得担心他的情况。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跟他没有多少交集，甚至他从来没有怎么对他好过的三哥，会为他做这般事情。
除去那丧礼一事，那些药方......
“所以，三哥，你这辈子拿给我的那些调理身体的方子......”
听到胤禛提起那些药方，胤祉神情微顿，才回想起来自己干了些什么事情，他点点头，说道：“对，就是给你找的。”
只是没给你用上，反倒给你额娘用了。
想到这里，胤祉就忍不住想笑。
胤禛却没有什么笑意，他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
三哥啊......
他实在是欠了三哥的情。
胤禛微微阖眼，好半晌，才开口：“三哥，你不后悔吗？我和你......”
说实话，在第一世的时候，他真正认的哥哥，只有太子二哥一个，与三哥的感情，都是到了这一世才真的培养起来的。
所以他实在是很难想象第一世的种种。
胤祉却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勾了勾唇，回答道：“没什么好后悔的。”
“就算你不是我弟弟，就为你是个好皇帝，我也会做出这个决定。”
就是如果雍正不是他弟弟，那他的小命基本上就是玩完了。
胤祉伸出了手，放到胤禛面前，示意他看。
“怎么了？”胤禛盯着他的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下一秒，他的眼睛就被捂上了。
再然后，他就听到胤祉的声音：“该聊的都聊得差不多了，现在呢，你需要做的就是跟我回去休息了。”
“早睡早起才能养成好身体，咱们这辈子，可都是要长命百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