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三脸上带着笑，似乎是故意一般，吐出一个圆滚滚的烟圈直喷到王超雄的脸上。
“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雄哥，这是在害怕被我下毒吗？”
这带有浓浓挑衅意味的行为，让王超雄面色瞬间一沉。
他当然听得出对方语气里的不屑和嘲笑。但是更让他感到难受的是，他已经太久没有抽过烟了。
之前一直忙于存活和对抗病毒，没什么心思去思考其他的东西，抽不到烟还能忍受。
但是现在，突如其来的闻到这股熟悉又陌生的微苦烟草味道，王超雄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沉睡着的烟瘾细胞像被激活了一样，正叫嚣着对尼古丁的渴望。
他面色凝重地，看着陈十三在自己面前又吸了一大口。
作为一杆老烟枪，他可以轻易从火焰燃烧，产生灰烬的速度来判断，眼前的人是在真吸，而不是作秀。
王超雄冷着脸，在陈十三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把对方手里的烟强势地抽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呼……”
香烟味道很呛，够劲儿！
除了一丝花香让人有些心神不宁以外，与普通香烟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让王超雄一直悬挂的心，终于安稳了一些。
寂静的凌晨，两个人坐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抽着烟，难得的和谐。
“咳咳咳咳咳……”
吸完最后一口，陈十三毫无预兆地，抖动着身子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咳嗽中还带着喘，大口大口喘着气，似乎呼吸困难一样地扶着胸口，再也支撑不住坐姿，痛苦地歪倒在地上。
蒙蒙亮的天光从海岸线上浮现，透过这微弱的天光，王超雄惊讶地看着陈十三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竟然遍布一层浓郁的黑气。
这不是瘟疫的症状！
他惊惧地向后退去，眼中有着不敢置信。
“什么情况，陈十三你！”
陈十三嘴角上挂着笑，在王超雄的审视之下，不慌不忙地又吐出一大口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情况？雄哥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很明显是……中毒啊！”
“不得不说，林琳给的药……的确还是很强的！”
陈十三笑得癫狂，他拉扯开自己的衣领，皮肤上面除了青绿色疹子以外，竟然还隐约透露出暗沉的黑色沉积。
中毒！
林琳！
化合物！
这是化合物！
“真的是这个臭娘们！”
“她果然没把全部的药交上来！”
“艹……”
“她怎么会把药留给你！”
王超雄破口大骂，过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震惊地看着瘫软在地上，无力站起来的人。
“怎么会这样……”
“那支烟！是那支烟！”
“可是，你自己明明也抽了！”
“难不成你竟然会愿意……”
陈十三看着王超雄眼神里的慌乱，又一股腥甜，顺着喉头喷涌而出。
他笑得肆意，笑得狂放。
“你很奇怪，我为什么明明知道烟里有毒，却还要自己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超雄！”
“如果我不对自己狠一点，又怎么能骗得过谨慎小心的你呢！”
陈十三不再挣扎，反而仰躺在地上，他看着王超雄脸上无法抑制地露出恐惧，只觉得全身心都舒畅了。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完成了任务的战士，等待着组织的嘉奖。任由大量血液从他的口鼻里流出，却也毫不在意。
“化合物，一旦进入身体内，就会快速渗透到消化系统，和血液循环。”
“不出十五分钟的时间……咳咳咳……中毒的人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超雄！你死定了！”
一股热血猛地窜上王超雄的大脑，让他整张脸都涨得发热发红。
陈十三说的是真的！
他竟然为了杀死自己，不惜对自己下毒！
疯了！真是疯了！
去他妈的这个破烂世界！
王超雄不敢耽误时间，他赶紧拿出刀，对着自己的胸口就是狠狠一刀。
他好不容易逃脱了制裁，来到这个处处充满诡异的世界。
这里，即使是杀人，也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只要够狠够强，就能得到尊重！就能让所有人都害怕！
处处都是血腥，处处都是暴力，处处都是背叛和伪装，这里简直是他见过的最棒的地方。
他还没有享受够，怎么能去死！
“陈十三，你想让我死，我就偏偏不让你如愿！”
说着，他更加凶狠地对着自己的腿又是一刀。
“你不是说，这个毒能进入血液循环吗，那老子就放血！放多多的血！”
“只要我把毒血放出去，我就能活！”
王超雄哈哈大笑着，继续在自己身上划出长长的伤口。
“哦，对了，我还有鸡尾酒！”
“哈哈哈哈哈，只要我把大量的酒灌到嘴里，就可以稀释掉进入消化系统的毒。”
“陈十三，想杀我，没有那么容易！”
王超雄步履蹒跚地冲向卧室，他要拿到他的酒。
幸好之前一直没有舍得喝，还剩下最后多半瓶。
他不会死的，他不会！
陈十三躺在地上，脸上沾满了血迹，但是一双眼睛却亮的出奇。
在朝阳的晨光撒进酒店最大商务套房的那一刻，被晨光笼罩住的人，看起来极具危险诡异的美感。
他看着王超雄磕磕绊绊地进了卧室，背对着他，跪倒在床边。
看着王超雄迫不及待地大口大口，把酒往自己脸上灌。流淌而出的酒，把他整个人的上半身都打湿了。
在陈十三的目光注视下，早就陷入到焦灼之中的王超雄，伸着手向自己的喉咙里抠挖着，他想要让自己快点吐出来。
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之中，胃部空了好几天的王超雄只能不停地向外反着胃酸。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手中空掉的酒瓶脱手而出。
“咳咳咳咳咳咳……”
喉头的腥甜越聚越多，他的头也越来越晕。
就算他想要用身上的伤口来保持住清醒，也终究只是徒劳。
终于，王超雄一口鲜血喷到卧室的墙面上，然后整个人像是被风暴吹断的桅杆一样。
轰然仰倒在地。
墙面上的血，红中带着黑。
他虚弱地动了动手指，感受着时间在耳边一分一秒溜走。却再也无力睁开眼睛。
“陈十三！”
“终究是我……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