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市区一座非常普通的公寓楼内。
昏暗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窗户大门全部紧闭，听不到任何外界发出的声音。
屋子里的空气也显得有些混浊，充满尼古丁的味道。
而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惟一散发着光亮的物体就是摆放在桌子上的一块显示屏。
一个男人正光着上半身坐在电脑前疯狂地敲击着桌子上的键盘。
屏幕上显示的似乎是某个论坛的网页，男人正打开其中的一个帖子，在下面激情四射地和别人对线。
这次又让他找到了一个在网上替江辰和沈月说话的脑残粉。
于是他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不断地举各种例子来证明江辰是错误的，江辰是一个人渣，不值得任何人的支持。
同时他也开始煽动评论区里的其他人对那个支持江辰的人进行网曝，去私信这个人，谩骂他，侮辱他。
直到对方道歉或者删帖为止。
而这样的事情男人已经重复了很多次，而且他在全网论坛和各个媒体都拥有多个账号。
每一个账号都被他用来在网络上带节奏，或者传播谣言，煽动网络舆论。
而他所获得的并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满足，同样还有丰厚的报酬。
旁边的聊天框里显示的是不久前的聊天记录。
“老哥，这次的钱已经全部到账了，一共五万块，你确认一下吧，合作愉快。”
男人结束网络对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刚刚收到了一笔五万块钱的转账，这让男人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拿起旁边的一瓶冰镇快乐水咕咚咕咚地灌进肚里，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呵呵，江辰啊江辰，你可真是爷爷我的摇钱树啊。”
“本来都已经没活了，你又非要去大学里面露脸，又给我整出这么个大活，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再接再厉哦江辰，希望明天你还能给我带来一点好消息，我可靠着你发财呢。”
男人名叫张凡，从专科学校辍学以后就变成了一个家里蹲。
只不过一个大男生天天在家里待着难免会惹人厌，在家里待了几个月之后被家人念叨得受不了了。
张凡就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出来找了个出租房继续窝着。
后来无意之间他在网上认识了自己的师傅，后者带着他进入了网络水军这个行业。
在师傅的带领下，张凡逐渐变成了一个业内小有名气的水军头子，手底下掌握着几千个下线，手中共有接近一百万个账号，分布于多个不同的平台。
所以每当有人要在网上带节奏，想要攻击自己的竞争对手，抹黑对方的时候。
就会来找张凡花钱买水军，张凡作为水军头子，自然能够拿到其中的大头。
每一单生意他能够赚到的钱都不低于五位数。
如果是一些涉及明星之间的争斗，需要打持久战的，张凡甚至能获得六位数以上的收益。
这么多的钱对于一个专科辍学就一直没有工作过的张凡来说无疑是很大一笔钱。
一开始张凡心里还对这种在网上故意带节奏的行为有一点点排斥，觉得良心上过意不去。
因为有些时候他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颠倒黑白，引导别人网暴他人。
但慢慢地，在金钱的腐蚀下，张凡放弃了道德底线，反而开始享受这种精神上的愉悦。
看着别人在自己的压迫下毫无反抗之力，任何反对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沉醉其中。
最近随着江辰名声越来越大，张凡接到的许多任务都和江辰有关，这也让江辰在张凡的心里成了一个财神爷。
就在这时，张凡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这个公寓是和别人合租的，室友经常会很晚的时候才回来。
所以张凡并没有在意，只当是室友回来了，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张凡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他记得今天白天还在室友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一张外出旅游的照片。
而现在只过了半天时间，这个室友按理来说应该还没有回来才对。
那这个敲门的人到底是谁呢？
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这次算你走运，饶过你这一次了。”
张凡嘴里嘟囔着，有些不耐烦地站起身来，来到外面的厅。
“谁啊，大半夜地干什么啊？”
张凡骂骂咧咧地跑去开门。
大门打开，张凡正准备把门口的人数落一顿然后把对方轰走。
忽然就有两道黑影朝他袭来，作为一个从来没有锻炼过身体，又经常沉迷传统手艺的人。
张凡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做了什么，他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最后他的身体被人重重地按在了地板上死死压住，动弹不得，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你们，你们干什么，你们赶快放了我。”
“你们是来抢劫的吗，你们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不要伤害我好不好？”
张凡把对方当成是入室抢劫的劫匪了，只希望对方可以饶过自己的小命。
这时厅的灯光忽然打开，强光的照射下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随着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明亮的环境，他这才看清了眼前这些人的真面目。
当他看到这些人全部穿着统一的警局制服时，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有些眩晕。
作为水军头子，张凡很清楚自己在网上都干了些什么。
不过一直以来他都没有遭受过任何制裁，逐渐也就放松了警惕。
觉得自己不过就是在网上给人收钱办事儿，刷了点评价而已，应该不至于会有人因此来针对他。
哪知这次竟然翻了车。
带队的警员冷冰冰地看着张凡，一边指挥手下给他上手铐，一边对他淡淡地说道。
“张凡是你吗？”
张凡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忐忑的神情。
警员接着说道。
“你涉嫌网暴他人，并且在网上传播谣言，现在正式将你逮捕。”
“带走！”
一声令下，张凡被人从地上抓了起来，押送着朝楼下走去。
此刻张凡的心里充满悔恨，他大概猜到这些人为什么以前没有找他的麻烦，这次却偏偏要来抓捕他了。
江辰，一定是那个江辰！
肯定是他报警了，这些人才会来抓我的！
张凡无比后悔，心想自己得罪谁，为什么非要去得罪江辰呢！
人家毕竟是北山研究所的所长，是有行政级别的人！
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无论现在张凡心里在想些什么，他都不可能回头了。
同样的事情在全国各地同时展开，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所有涉及此次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就全部落网遭到抓捕。
绝大多数嫌疑人并没有什么反抗的力量和想法，毕竟他们平时做的事情也只是在网上敲键盘而已。
不过在此期间，还是有一部分警员遭到了抵抗，甚至是武力攻击。
当然，没有警员因此牺牲，只有几人因为不小心而受到了轻伤。
而那些暴力袭警的人，也将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到了天色渐亮的时候，整个抓捕行动已经圆满完成，陈局长也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同行们的信息。
这让陈局长感到非常高兴，立刻给网络管理局那边打去电话。
“各位，现在所有的水军头子已经全部落网，你们也可以开始自己的行动了。”
“收到，天网行动二阶段，净网行动即将开始。”
这天上午，人们从睡梦中醒来，吃早饭或者上班的路上往往会拿出手机关注最新新闻。
或者打开微博看看今天上午有没有什么有趣的瓜可以吃。
最近江辰爆雷的事情让很多人吃瓜吃得相当过瘾，今天早上也一样。
许多人都想看看江辰又做了什么，这个嘴硬的家伙有没有道歉。
结果当一些网友想要去寻找前几天关注的一些帖子和博主的时候，却发现这些帖子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还有那些在网上自诩为正义之士，对江辰发起冲锋的博主，他们的账号也搜索不到了。
而且除此以外，网上所有前几天带节奏的帖子，非常富有争议的帖子全部消失不见。
就好像网上这几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和节奏有关的任何事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很多人立刻意识到那些帖子应该是被人删了，而那些博主之所以搜索不到，则是被封号或者干脆注销了账号。
这样的现象立刻传播开来，引起了许多网友的讨论。
“你们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吗，怎么一夜之间所有的热帖全都被删掉了？”
“难道这些事情都是江辰做的？他是不是花了钱让这些平台把帖子删掉？”
“应该不太可能，这几天节奏这么大啊，热帖数量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他想全部删掉得花多少钱？”
“是啊，而且就算是平台，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这不就相当于是限制言论自由，这是砸自己的招牌啊，没有平台会这样搞的。”
“那也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那些帖子，该不会是被官方部门给删掉的吧？”
“官方删的？这是什么意思，官方这是打算亲自下场给江辰站台了？”
“江辰名声都已经这么臭了，官方为什么还要保着他，官方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你们的关注点为什么这么奇怪，官方有什么好怕的？我倒是觉得官方在这个时候下场，只意味着一件事情。”
“可能我们确实是被网上的水军给带节奏了，官方这是一种表态，这说明江辰真的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他才是受害者！”
“不会吧，江辰可是这件事情的既得利益者啊，他怎么可能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越来越多的网友在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开始讨论起来，都很好奇究竟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很多人也开始到网络管理局的账号或者官网下面留言，希望可以得到一个让人满意的解释。
直到这天中午，有关删帖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终于有官方人员对这件事情发公告了。
只不过发布公告的并不是网络管理局的人，而是警局。
“昨天夜间，全国多个警局联合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联合行动，代号天网行动。”
“此次行动中我们一共抓捕了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几十个网络水军头子。”
“经过一上午的调查，已经确定这些人的身份，证据确凿，足以证明他们在网上涉嫌传播谣言，网暴他人。”
“现如今这些人已经被全部逮捕，即将于近日收集证据之后提起公诉。”
“希望此次事件可以作为典型让大家引以为戒，让那些依然从事水军行业的人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网络并非法外之地，请大家珍惜自己的自由，不要以身试法。”
“另外，网络管理局于今天上午展开净网行动，删除了网上的大批不实言论和参与网暴的内容。”
“望各位网民不要私下传播谣言，做到不看不听不信。”
警局发布的这则公告迅速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则公告也足以向人们解释为什么仅仅一夜之间，之前所有带节奏的帖子和言论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在这个公告的最后还有一张截图，里面是一个人名单。
人名单最前面是每个人的照片，姓名，出生年月家庭住址以及网名！
很多网友立刻从中找到了自己熟悉的网名，也就是那些被封禁或者删除掉账号的博主和自媒体人。
直到这时，人们总算是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关注的博主并不是退网了，而是落网了。
“我去，这，怎么一夜之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也太快了吧。”
“我关注的十几个博主竟然全部被抓了，原来我一直关注的是一群犯罪分子吗？”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在网上胡乱钓鱼带节奏了，希望叔叔们不要抓我。”
“加一，以后再也不敢干这样的事情，希望网上的兄弟们也要引以为戒，千万不要把自己弄进局子里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