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来了。”
“嫂子好。”
“……”
林未晞这一路上不知道听了多少声嫂子她都一一笑着应了。
清晨的赌坊没有以往的闹腾,只有三三两两的几桌熬的双眼通红,还在那里叫着大小。
长生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出来。
“吃的什么?”他随手拽着一个正往嘴里塞东西的小厮,抢了两个花生。
一转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他一个花生米差点卡在嗓子里,连咳了几声才囫囵咽下去。
“嫂子?”
林未晞自然也看到了他,她眼睛亮了下:“长生,你淮哥呢?我刚刚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
而且每个人看到自己的表情似乎都有些怪异,似乎是不敢看自己一样,林未晞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这一次明显跟往常不一样,热情还是很热情,但是总觉得大家今天像是在隐瞒什么。
“嫂子,你怎么来了?”长生避重就轻的问道。
“秦淮一晚上没回家,”林未晞眉间紧蹙,“我有些担心他。”
长生勉强笑笑,随后道:“嫂子,昨晚我们一群人去喝酒了,估计是淮哥喝多了怕惹你不高兴,就没回去。”
“喝多了?”林未晞疑惑,秦淮不像是没有分寸的人。
她转念一想,“那他现在人呢?”
“他……”长生嘿嘿一笑,“淮哥他回家了。”
“啊?什么?”
长生暗骂自己到了关键时候,这脑子就不够用的了。
“我是说,淮哥一大早醒了酒就出去溜达了,”他说着蹩脚的借口,“对,他出去溜达了,说是躺了一晚上,这腰酸背疼的。”
长生说完又挤出满脸的笑意。
林未晞有些不信:“这一大早的,他溜达什么?”
这长生明显是有事情在瞒着自己,连说话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了。
“不信,你问虎子,”长生一把手拽过想开溜的虎子,冲他眨眨眼,“你说是吧?”
“呃,是是是,”虎子胡乱点点头,随后又转移话题,“嫂子,你手里拿的什么?”
“是婆婆做的糕点,让我拿过来的。”
虎子接过来,随口道:“给我吧,现在淮哥也不能吃。”
他话音刚落,就猛的捂住嘴,自知说错了话。
果然见嫂子疑惑的看着自己,虎子不敢看长生冒着火的眼睛,他讪讪一笑:“我去给大家分糕点,谢谢嫂子。”
他说着就开溜了。
长生恨铁不成钢,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只听耳边传来她一字一句的话:“什么叫做他也不能吃?”
“嫂子,淮哥真是去遛弯了,你就先去绣坊吧,说不定就遇到了呢。”
“长生,我很担心他!”
林未晞沉了脸,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要见他。”
长生见她真的动了气,挠挠头:“嫂子,淮哥不让告诉你的。”
林未晞手指微微蜷起,突如其来的恐惧席卷而来:“他,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长生有些不忍:“嫂子,你跟我来吧。”
林未晞攥紧手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当看到秦淮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躺在床上,林未晞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她后退一步,碰到了桌子上,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他,他这是……这是怎么了?”
“昨天有人出老千,跟淮哥对上了……”
原来是昨天赌坊里来了几个陌生的面孔,起初长生他们没在意,直到那几个人越赢越多,越玩越大,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
只是连着派了两个人都没有看出来他们出老千的方法,都败了下来。
长生见势头不对,忙让人去后面请了秦淮来。
想到这里,长生给她解释了一下:“淮哥平日里不参与这些,但是赌坊里那些专门对付老千的都是他调教出来的……”
换言之,秦淮是他们这里玩的最好的一个。
林未晞哑着声音:“然后呢?”
“然后……”
接下里的事情就如他们所预料的一样。
昨天下午
“你是这里的老大?”
大胡子操着一口外地口音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男人,看着也就是二十五六,他有些看不上。
赌坊里的人也很少看到秦淮亲自出手,一个两个都兴奋的很,不由得都站到他身后:“这就是我们老大。”
秦淮抬眸:“玩什么?”
大胡子与其他几个人相视一眼,随后道:“比大小。”
“好啊,”秦淮淡淡勾唇,慢条斯理得开口,“不过,既然来我这,就要服我这里的规矩,若是出老千,手脚废掉!”
他说着冷眼撇过去,满是戾气。
大胡子心头一紧,他手指摸着自己的胡子。
倒是他身后的一个跟班忍不住嚷嚷:“你凭什么说我们出老千?”
“嚷什么!”长生一瞪眼,厉声呵斥,“再嚷嚷一样废了你!”
他这些年不是白在秦淮身边混的,三言两语还真的把那个人给唬住了。
只见那人嘴角动动,也没说出来。
大胡子见状,轻咳一声:“咱们话不多说,开始吧。”
“好。”
秦淮淡淡道。
本来进到包厢的都是玩的不小的,跟大胡子对赌的也是镇上有钱的人家,刚刚被那大胡子连赢了好几把,此时眼睛都红了。
几个人兴奋的看着这一场,要知道秦二爷可不轻易出手。
伴随着筛子的清脆的晃动声,几个人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第一局,淮哥胜!”
报点数的人大声喊道。
“果然还是淮哥厉害。”
“是啊,也不看看咱们淮哥得名声。”
“……”
连着三局,都是秦淮赢的,眼看着大胡子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周围的人也愈发的兴奋,就像是自己赢了一样。
“是我小瞧了你,”大胡子摸胡子的频率也多了,“再来!”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叫嚣:“再来!再来!”
“来就来,谁怕谁!”
长生梗着脖子,他现在兴奋着呢,心想看来也是中看不中用的,都不是淮哥的对手。
只是事情突然发生了转机。
报点数的人面色有些凝固,他先看看秦淮,才磕磕巴巴的开口:“这一局,他赢了。”
“啊?不会吧。”
先提出质疑的是周围的看众,但是点数在哪里摆着呢。
而且,接下来的三局都是大胡子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