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林玉娘还不想承认。
若若深呼吸,说:“你不认不要紧,我自有证据!”
“千金方是你偷的,如今死无对证,我也无话可说。但我已经找到当初卖给你陈药的药商了,只要他出面作证,官人自会明白,你连薛氏寄去凉州的买药钱也敢私吞!”
闻言,林玉娘攥紧了手,面上终于露出慌乱。
若若得意地笑,“等回了京城,我就是死,也会把你真面目公之于众!到时候别说是官人,就是那些贵女之家,也会要你的命的!那个王女官那么奉承你,只怕知道了真相,恨不得吃了你呢!”
“等你死了,我自会好好儿待你的一双儿女!”
她神色阴狠,话里满是威胁。
林玉娘怕了。
她怕死。
更怕身败名裂,还有一双儿女受辱。
不。
她猛地惊醒,爬到若若面前,“别说!若若,我求你,千万别告诉官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是通房,官人一向瞧不上贱籍女子,若是没了我,他根本就瞧不上你!只要你瞒得住秘密,将来我让长宁给你养老,视你做生母!”
她迫切地说着,哪怕看不清,也仰头盯着若若的方向。
正当她满心期待时,忽然,砰得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夜晚的寒风重重地往里撞,林玉娘险些坐不稳。
看清楚门外的人,她瞪大眼睛,差点一口气撅过去。
若若背对着门,却也知道,她等的人都到齐了。
果然!
两个女子一齐冲进房间,俩人都是气不过,直接给了林玉娘一脚。
王婵恨啊。
她以为林玉娘有真本事,才鞍前马后替她奔波这些日子,闹了半天,原来林玉娘既没有真才实学,也没有高洁品格,连赈灾款都敢侵吞,她何其卑劣啊。
刘元娘更火大,恨不得打死林玉娘。
“随便找来的方子你就敢到处招摇,我妹妹快死了,你还我妹妹!”
林玉娘被打得动弹不得,再抬头,对上门外孔临安的眼神。
他背对月光站着,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不知是不敢置信,还是怔忪麻木,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她。
在他身后,是提着药箱的薛相宜和冯署令。
一时间,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婚姻,还有不可限量的前程,全都化作了虚无。
剧烈的疼痛在她心口炸开,她瞪大眼,哇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刘元娘和王婵下意识后退一大步,却还是被溅了一身血。
二人气急,想踹开林玉娘,却见她脸色惨白倒在血泊里,双目瞪圆,不能閤眼。
“她,她是死了吗?”
听到死字,孔临安才回过神。
哪怕再震惊,再生气,他还是心中一紧。
正要迈步进去查看,相宜拎着药箱,先他一步进了门。
刘元娘见相宜命人把林玉娘抬到床上,皱眉道:“管她作甚,让她死了算了。”
相宜说:“她死了,对你没好处,让她多喝两碗药,试出好的,说不定能救你妹妹。”
刘元娘不说话了。
冯署令也进来帮忙。
人来人往间,孔临安隔着人群,看着相宜给林玉娘扎针,只觉得精神恍惚,仿佛自己并不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