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过所有守卫,顾梦祁趁着极黑的夜色,借助微弱的火光,看了一眼手中的布防图纸,然后将其折叠放回自己的衣服之中,月色的照耀下,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光亮,随后便一记轻功飞到了屋顶上,在确定了方位之后,在不惊扰守卫的情况下,悄悄潜入了他早已认准的房间之中。
翻窗进入房间之后,顾梦祁已经做好了防备,担心屋内有人也是小心翼翼地前行着,在快要到床边的时候,却发现床上根本没有人,微微皱了皱眉,回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猜测房间主人可能又暗中去做某些事情。
毕竟要是临柯他们是通过二当家明世城进入暗室之中,现在的顾梦祁可是在大当家明世林的房中,刚刚他听到了只有明世林和明世城两个人的房间是能够捅到暗室之中,那个时候他就在想,两间房通到的暗室会不会位置不一样,身为雷冥山大当家,必然会有些不一样。
虽然明世林不在房中,但为了以防有人进入房中,顾梦祁也是小心翼翼地在房内摸索着,看进入暗室的入口在哪里,凭借着任泉轩在阁中所传授的知识,他直接走到了房间中的书架处,在书架上摸索了许久之中,轻轻搬动了一格书架,书架微微动了动,出现了一格大小的石墙,石墙的正中央有着一个阴阳太极,在阴阳两边,缺了两块圆饼形状的钥匙。
顾梦祁皱了皱眉,露出了一丝担心之意,若是这两块启动暗室的开关在明世林身上,那么此行他就是白来了一趟,有些不甘心的他在书架上不停地翻动又复原,在连一块圆形的东西都没有看到之后,叹了一口气,坐在了书桌旁的椅子上,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脑袋,猛然间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茶杯底盘。
和别的底盘有些不同,除了底下极薄的白瓷以外,在茶杯白瓷的里面还有一块大拇指宽度的圆饼白玉,而茶杯正是放在这圆饼之上,顾梦祁微微一笑,将茶杯端了起来,将圆饼白玉拿了起来,站起身在太极缺口处对比了一下,大小刚好,确实是其中一块钥匙,只要再找到黑色的那块太极眼就能够将暗室的门打开。
像是有了信心,顾梦祁起身围着书桌转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微微一笑,缓缓弓下了身子,动了动悬挂着的毛笔,然后将笔尖指着的砚拿了起来,在没有洗干净的砚盘之中,伸手将那还有些湿润的黑色圆饼拿了出来,和手中的圆饼白玉对比了一下,大小刚刚好,也是走到石墙面前,将两块圆饼放进了太极缺口处。
轻轻按了一下,书架微微颤动着,原本挪动的格子也是复原到了原处,将那一格子石墙给直接挡住,房间也出现了一些响声,和顾梦祁预想的不太一样,暗室的入口并不是在石墙的里面,而是明世林的床底下,在听到一丝石砖挪动的声音后,顾梦祁走到床边,趴了下来,看着床底下出现了一道暗格,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挪动床,而是直接从床底下爬了过去,还好床底的空间也算大,能够平移进入暗格。
不得不说明世林倒是聪明,别人就算是开了石墙,以这点声响,还要判断暗室的入口在哪,好在顾梦祁的听力还算是不错,能够第一时间找到暗室入口,在前几个台阶他是直接身子滑下去以外,待整个人下来之后,他也是吃痛地扶着自己的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腰,缓缓走了下来。
暗室和外面是不一样的,外面是黑暗的,可暗室之中却是灯火通明,一路走了下来,顾梦祁到达了第一个暗室,在这暗室之中,放着三十几个箱子,随手打开了一些箱子之后,看到了里面的一些金银财宝还有一些首饰,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老古董。
顾梦祁眯了眯眼,看着这些东西,心中想要杀了明世林的心都有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些财宝都是从过路商贾以及各个平民百姓那搜刮来的,而那些人,以雷冥山的土匪手段,估计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叹了一口气,顾梦祁将这些箱子给合上,准备出了这件暗室去下一间的时候,在摸索着别的暗室开关时,他看到了在角落之中,有一个极为特别的箱子,其他箱子都是普通的木质或者铁质箱子,而那个箱子却是用铜打造而成,除此之外,箱子上还盖着一块黄布,黄布之上还写着两字——九日,有些疑惑的他将挡在面前的箱子挪动了一些,蹲在那个箱子面前。
小心谨慎地摸了摸箱子四周有没有什么机关,在放心之后才动了动箱子,本以为能够直接打开,却发现在箱子的右侧有一把锁固定着,看着这锁芯,顾梦祁毫不犹豫地从自己束发的银冠中将簪子取了下来,插进了锁孔之中,轻轻转动了几下之后,直接将锁给打开,将箱子打开之后,他有些茫然。
里面并没有什么极为贵重的东西,而是一些书信纸和卷轴,看两者的材质,倒是不一般。
将簪子插回银冠之中,顾梦祁伸手拿起了箱子中的书信,将其拆开拿出了里面的信纸,看着信纸里面的内容,瞳孔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慌的东西,有些慌乱地从自己的怀里掏出火具,二话不说便将信纸全部烧毁,很显然,他已经忘了他来这是不能打草惊蛇的。
看着信纸在火光中消失,顾梦祁的额间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汗珠,看着箱子里面的卷轴,将卷轴从布袋中拿了出来,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东西,还有一幅画,而这些东西,令顾梦祁有些失控,死死咬着牙,眼睛微红,身上的内力不经意间完全释放。
将卷轴撕了个粉碎,顾梦祁毫不留情地将其烧毁,随后更是将箱子里面的东西全部看完,胸口气得起伏不定,箱子里面的东西也因为他而全部被烧毁化为灰烬,因为暗室之中空气稀少再加上他烧了一箱子东西的缘故,所以此时他脑袋有些发昏,身上的汗珠也是浸透了整个衣服,将箱子合上重新上了锁,他扶着墙有些跌跌撞撞地寻找着第二间暗室。
在转了墙上的灯之后,石门被缓缓打开,因为有些缺氧的缘故,顾梦祁扶着墙向第二间暗室中走去,情绪有些不太对劲的他看到第二间暗室中和羽玉军一模一样的兵器,双手有些颤抖地拿起其中的一杆枪,用自身内力,将其直接震断,和顾文生交手他没有用超过七成的内力,和北陵笙交手也没有超过七成,可现在他却用上了十成内力,将第二间暗室中存放的兵器全部销毁,一把完好的都没有留下。
一炷香时间后,手心通红双手发颤的顾梦祁眼中带着血丝,缓缓向第三间暗室走去,第三间暗室相对前两间暗室空间更大,但是东西却没有前两间东西多,在这间暗室中,摆放着十多幅女人画像,画像中的女子容颜极美,场景不同题词不同,但画像里面女子着装相同!因为画像中的女子根本没有穿衣,画像旁的题词更是一些污秽之词!
在第三间暗室之中,还有一些陈设:书桌、床、衣柜……
完全就是一间女子的闺房,而这些一切,却让顾梦祁双手紧紧握着拳,嘴角溢出了一些血液,但现在他并不在乎这些东西,神色凶狠,也不顾自己在这间暗室之中,直接拿出火具轻轻一吹,便摔在了桌子上,在桌布燃烧起来后,也是将桌布提起,将火引到了墙上挂着的女子画像上。
刹那间,暗室被火光所笼罩,满脸是汗的顾梦祁看着画像中的女子,眼角的泪大颗滑落了下来,嘴角更是不停地溢血着,站在火光之中,他露出了一丝微笑,在这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眼眸中更是带着一丝眷恋,画中女子,是他思念了好久的人,但却永远回不来了。
他顾梦祁所敬佩且深爱之人,岂能被如此亵渎?
在火光蔓延了整个暗室之后,顾梦祁伸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冷冷一笑,按下了第四间暗室的开关,眼眸忧伤地离开了这一间让他感到极为熟悉的地方,以前三间暗室的开关设计,可以通往第四间暗室,但从第四间暗室往前三间走,是没办法走过来的,以此可以判断从第四间暗室开始,便是明世林和明世城两人共同掌管的暗室,可以猜测,前三间暗室明世城应该是不知道的。
第四间暗室属于一个小型药房,里面储存着各种名贵的药材,很多药材也是寻常的药房中没有办法抓到的,顾梦祁拿起一些药材凑近嗅了嗅,微微皱了皱眉,随后简单地看了一眼后,便将墙上的挂着的油灯取了下来,然后一把火烧毁,反正已经摧毁了三间暗室了,也不差这一间了。
反正会被发现,倒不如直接一不做二不休,谁让此刻的顾梦祁正处于怒火之中呢?一旦感情大于理智,他也不在乎后果是什么了,大不了直接速战速决,只要明世林敢出兵,那他便带着羽玉军上山。
一边过暗室一边摧毁暗室中的东西,在到第九个暗室的时候,顾梦祁和临柯他们成功汇合,因为耽误的时间有些多的缘故,所以在他们相遇的时候,除了百若闻和莫海空以外,临柯和手下弟子一人扛着两袋粮食原路返回,在看到顾梦祁的模样之后,皆有些担心。
在看到顾梦祁之后,临柯第一时间将手中的两袋粮给丢在地上,来到了顾梦祁的身边扶住了他,而百若闻也是站在他的另外一边替他把脉着。
百若闻眉头紧锁着,随后问道:“气急攻心,出什么事了?”
顾梦祁摇了摇头,捂着心口,勉强一笑,缓缓道:“无碍,只是看到了一些东西。”
带路的折扇男子此时将折扇一收,看着他的模样,微微皱眉,询问道:“你是从明世林房间进来的吧?看到了?”
顾梦祁想到自己看到的内容,也是皱着眉,咽了咽即将涌上来的血水,寒声道:“看到了,也销毁了。”
折扇男子一惊,看着暗室中的帝机阁弟子,连忙道:“你这举动太危险了,不行,必须赶快离开这!”
顾梦祁摆了摆手,将临柯扶着自己的手拿开,看了一眼有些力气不足的莫海空,吩咐道:“你们先走,我还有事。”
“不行,太过于危险,雷冥山现在的兵力你一个人没办法抗衡,快走!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你想做的事情,我帮你完成。”折扇男子瞥了一看临柯,有些激动道。
现在情绪不稳定的顾梦祁哪里会听这些,因为长时间缺氧的缘故,大脑有些晕厥的他此刻一心想要烧毁他该烧毁的东西,以至于对身旁的临柯没有一丝防备,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感受到自己的后脖颈处传来一阵重力,随后他便晕厥了过去。
“少爷的意思,相信你明白,那就劳烦你了。”临柯扶着顾梦祁,将其直接背在了背上,语气感激道。
折扇男子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手中的折扇不停地敲打着自己的手心,看着离自己视线越来越远的顾梦祁,叹了一口气,感叹道:“有些债,终究是要还的,就算是我不讨债,你们明家也要还的……”
说完,转身向他们相反的地方走去,重新回到粮仓之中,从自己的怀里掏出火具,轻轻吹了吹,看着那细小的火光,摇了摇头,将火具丢在了粮仓之中,随后从暗室离开,虽然是从明世城的房间进来,但是出暗室可不需要原路返回。
在大片火光之中,折扇男子笑了笑,从粮仓之中消失……
因为粮仓走水的缘故,雷冥山的守卫也是一瞬间慌忙禀报,在熟睡中的弟子也是起身穿衣去打水灭火,还有人来明世林和明世城的房门外禀报,但因为,明世林不在房内,明世城被下了迷香的缘故,所以两人都没有起来,三大首领,仅仅只有三当家明世棋外套都来不及穿直接披着衣服前往了粮仓。
在雷冥山混乱的情况下,临柯带着阁中弟子并没有走暗道,而是直接从雷鸣上的右侧下山,虽然有些陡峭,但是下山要更快一些,也方便运粮,更何况昨日顾梦祁安排了十一在右侧探查,也是放了一些运粮的工具,此时直接推车下山,要比人工搬运更加轻松。
五十人一人两袋,也有足足一百袋的粮食,够营中将士吃上一段时间了,再说了,顾梦祁在昏迷之前的目的可是将雷冥山的粮仓烧毁,以折扇男子的能力,必然是可以做到,所以后面的日子,真正熬不住的,应该是雷冥山的那群土匪们,单从人数上面,每日要吃得粮就要比军中将士多上一倍。
趁雷冥山防守不严,临柯背着顾梦祁,几十人从山上下来用了差不多一个事成,山顶的浓烟惊动了山脚下的将士们,守营的将士们第一时间禀报给了李程言和十一,两人披着衣服快速出来,看着山顶上的大火,四目相对,皆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
两人愣神了一会之后,李程言刚要动身去顾梦祁的军帐找顾梦祁和李玉歌,下一瞬自家姐姐便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而顾梦祁则是不见踪影,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瞬间明白了过来,雷冥山的这一场火,必定和顾梦祁有关。
看着山顶的火光已经浓烟,李玉歌紧皱着眉,眼中担忧之意明显,双手更是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慕雅站在她的身旁,眼中的担心丝毫不比李玉歌弱,要是按照之前,她们是不用担心的,因为雷冥山之中有内应,而且是通过暗道偷粮,但现在的火光很明显顾梦祁他们已经暴露,况且现在的雷冥山兵力可不仅仅山上的那群土匪,还多了北国的五百死士。
何为死士?那是甘愿牺牲自己也要达到目的。
驻扎营中的将士在看到仅有李玉歌一人之后,自然也是明白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严肃的神情,虽然对雷冥山着火有些幸灾乐祸,但山上还有自家将军时,他们仅仅只有担心之意,跟了顾梦祁这么多年,又岂会不知道他此举是为了什么?
笔直地站在军帐外,所有将士们都在等顾梦祁回来,看着山顶的火光越来越小,每个人的心里都极为忐忑,甚至有些害怕,时间就这么过着,终于在一个时辰后,从驻扎营的右侧,一些穿着夜行衣的人窜了出来,营中将士第一时间做出了防备,手中的兵器也举了起来。
待人靠近之后,在看到临柯之后,所有人将手上的兵器放了下来,连忙小跑着过去接过了帝机阁弟子肩上的两袋粮食,李程言和十一两人则是跑到了临柯面前,李程言与临柯两人对视一眼,从临柯眼中,李程言看到了一丝冷漠,除此之外,还有一丝心疼,这个心疼很明显是对她背上的顾梦祁。
临柯冷冷看了他一眼,背着顾梦祁绕过他走到了披着外袍小跑过来的李玉歌面前,看着昏迷不醒的顾梦祁,李玉歌也是慌了心神,有些手足无措。
“发生什么事了?”伸手擦了擦顾梦祁嘴边的血,李玉歌满眼心疼道。
临柯摇了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背着顾梦祁进了军帐,将其放在床上,随后百若闻和莫海空两人也是走了进来,李玉歌坐在了床边,手指触碰着顾梦祁那有些脏的脸,还有嘴角挂着的血,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看着床上的顾梦祁,百若闻解释道:“阁主这是气急攻心又动用了自身十成的内力,我们走的是暗室,没有经过守卫那一环,但在我们运粮之前,阁主与我们分开单独行事,在遇到阁主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这样,通过带路的小兄弟,我们只知道阁主独自一人去了明世林的房间,可以猜测从明世林的房间通过几间暗室,阁主看到了我们所有人没有看到的,也是因为这个,阁主将暗室中的东西焚烧殆尽。”
李玉歌揉了揉自己的心口,点头道:“你们先出去吧……”
本想再说些什么的临柯在看到百若闻的神色之后,微微点头,跟着百若闻和莫海空两人离开,而慕雅看着床上的顾梦祁,又看了一眼床边坐着的李玉歌,微微皱眉,眼中带着心疼缓缓离开。
房间中一瞬间只剩下了顾梦祁和李玉歌两人,看着床上的人,李玉歌紧了紧拳,起身走到水盆旁,将手帕打湿,然后坐在床边替顾梦祁将脸上的灰尘全部擦干净,随后也是将他的夜行衣褪下帮他擦了身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在擦完之后又将他的衣服给他穿上。
在整理好一切之后,李玉歌盯着床上躺着的顾梦祁发着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也是缓缓流下一丝液体,紧紧抓着他的手。
“那暗室中的秘密,应该是关于那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