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看着手中的一个手掌大小的笔记本，上面画着什么。
见有人来了，立马抬头，收好笔记本，随即马上站起来。
“你们也是这里的吗？我的位置在上铺，现在还早，就先坐下面了。”
中年男子笑容满面，身上穿得是黑色长大衣，大背头，看着条件不错，像有点身份的人。
“我们是两个下铺。”顾震霖对陌生人一直是冷酷的表情，说话也没有任何起伏。
“媳妇儿，你坐这边吧，等下有人都坐我那边就好。”顾震霖对秦多瑜的声音就立刻柔软多了。
他放下箱子后，接过秦多瑜的包裹，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块干净的米色布，铺在秦多瑜的下铺上。
秦多瑜答应一声，坐在铺好的位置上，然后把包裹太严实的自己先解放一些。
外面站台太冷，火车上却很暖和，所以她得把大衣毛巾帽子都取下来。
中年男人见两人露出脸来，立刻露出惊讶之色。
男的脸上虽然有疤痕，但英俊的五官很有魅力。
女的更是不用说，大冬天那个女人不是脸上高原红，皮肤干裂粗糙的。
而这位姑娘却是肌肤雪白，看着细腻娇嫩，感觉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似的。
那也说明这两人的身份不简单，要不然这姑娘可保持不了如此的美貌。
皮肤好还算了，这脸蛋长得也艳而不俗，眉宇间有股精贵的冷清。
眼神淡漠，似乎什么都吸引不了她似的。
中年男子见两人似乎都不是爱说话的性子，笑道：“你们收拾，我先坐外面去。”
说着就坐走道对面靠窗的单人位上，但依旧离得很近，要说话也很容易，毕竟硬卧是没有门的。
上车的人还在继续，很快前后几个硬卧都上了人。
硬卧一间都是六人位的，中铺是可以折叠起来，一般白天大家会选择坐下铺一起聊天吃饭啥的。
这也是被允许的。
所以顾震霖和秦多瑜两个下铺，也意味着人多，就得让大家坐。
因为时间太赶，所以顾震霖也买不到软卧。
等又有人来到他们这边时，是一个中年妇女。
面相还行，背着两个大包裹，手臂上还挽着两个，手上拎着两个。
一下子地方就逼仄起来。
中年妇女先把两个大包裹往秦多瑜的下铺床下塞。
而秦多瑜的箱子和布包占地不多，所以她能塞进去一个。
然后看对面空着，又全塞对面床下了。
等她抬头，就看着顾震霖和秦多瑜，微微一愣后就笑起来。
“大兄弟，大妹子，不好意思，东西太多了。”
她说话间，就一屁股坐在顾震霖的铺位上，把最小的两个拎着的包放在中间的桌子上。
“大兄弟，这边的下铺是你的吗？”中年妇女见两人坐在同一边，就问道。
顾震霖点点头。
“我在你上面的铺子，我们能不能换换？我补钱给你。”中年妇女立刻眼睛一亮。
秦多瑜直接把靠在一边的拐杖拿出来。
“大婶，我男人脚受伤，爬不上去的。”
“原来这样，那姑娘，我和你换一下？大婶这身体弱，爬起来吃力啊。”
“大婶，我媳妇肚子不舒服才买的下铺，所以也不能和你换。”顾震霖帮秦多瑜开口。
中年妇女有点不开心，不过倒也不无理取闹。
“这样啊，那确实不好换，只是等下我爬上爬下打扰你们，你们可别介意啊。”
说着，她就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拿出个鸡蛋也吃了起来，看样子为了赶车子都没吃过饭。
一边吃一边观察顾震霖和秦多瑜，然后又看看对面的中年男子。
“大姐，我是上铺的。”中年男子礼貌的搭了句话。
“你好。”中年妇女还挺热情的，“赶车忙，都没吃东西呢，对了，你们都是去哪里的？”
顾震霖不太想说话，秦多瑜答了一声。
“大婶，我们去济市的。”
“哦，那挺远的，回家过年吗？”
“不是，去看亲戚的。”秦多瑜笑笑，“大婶去哪的？”
“我去秦市看我儿子的，儿子要结婚了，这不是得拿些东西过去嘛。”大婶很高兴道。
“那恭喜大姐啊，我在你后面第二站，津市的。”中年男子也笑着插话。
秦多瑜倒是和两人有句没句的聊了一会，顾震霖用暖水袋装了热水，给秦多瑜捂肚子。
“小姑娘，这男人可真疼你。”大婶一看就知道秦多瑜是生理期了。
“是啊，他挺好的。”秦多瑜笑笑。
“你也长得让人稀罕，这皮肤可真好啊。”大婶一脸羡慕。
这下聊起来就更热络了。
晚饭的时候，顾震霖买了两个饭盒，火车上的伙食还是不错的。
大婶没有买，中年男子也买了个饭盒，付钱的时候，掉出来几张票子。
秦多瑜一看，其中有一张居然是外汇劵。
男人捡得很快，秦多瑜和顾震霖对看了一眼。
“大叔，刚才那是外汇劵吗？”秦多瑜假装很好奇的样子。
中年男人笑道：“是啊，小姑娘挺识货啊。”
“我男人家里是京市的，之前去过友谊商店，只是外汇劵不够，买不了多少东西。”
“原来如此，我是工作单位发的。”
“哦，大叔你是什么单位的啊？”
“我在进出口公司的。”
秦多瑜一想，华国进出口公司1950年就成立了，负责统一全国国营贸易，完成国家进出口计划的。
这单位可是真的很厉害的。
“哇，大叔原来这么厉害的。”
“哪里哪里，我就里面一个跑腿的，这不是得常常出差嘛，这次去津市后，还得赶回京市单位，累哦。”
大叔虽然这么说，但看得出来他是有点得瑟的。
秦多瑜只要想拍马屁，那就是彩虹屁一大堆，让中年男人更是觉得自己这份工作牛逼。
秦多瑜也知道这男人叫何永发，京市住在朝阳门那边的胡同里，平日里喜欢画画。
秦多瑜对于他说他喜欢画画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刚上车的时候，就看了一眼他的小笔记本。
上面画着一个像莲花座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