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导演的训斥，灵菲儿瞬间跟鹌鹑一样，一句话都不敢说。
小陈见状，连忙上去打圆场，“导演你听错了，我们菲儿说的是尽快开始，现在天色晚了，早点拍完大家还能早点休息。”
导演哼了一声，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天哪里是来拍广告的，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目光往下瞥，看清楚灵菲儿画了全妆的脸。导演立刻又找到了刁难人的由头，“水下戏，谁允许你画全妆的？赶紧去把脸上的妆卸掉。”
灵菲儿不乐意，她才化的妆，凭什么就要卸掉？
“等会儿反正都要画，黑灯瞎火的，节约点时间，用我的妆怎么了？”
“水下戏，谁告诉你要化妆的？”导演再度为难。
灵菲儿懵了，“你说什么？水下戏不化妆？让我素颜拍？”
她理解的水下戏，是身体站在水底下，腰以上及脑袋的部位留在水面以上。
以前她拍碰水的戏，全是这样意思一下就行。而且都必须妆容精致，那种需要碰一点点水的，都必须要用防水的化妆品，防止有任何花妆的情况。
“你是新人吗？水下戏都听不懂，让你潜进水里，你画那么浓的妆，摄像头太高清了，拍出来会很奇怪！”导演厉声呵斥。
灵菲儿一听说要素颜上镜，立刻撂挑子不干了，“那么重要的广告，拍出来那么多人看，你居然让我素颜上镜？”
导演特意把时间设在晚上，而且还安排了水下戏，就是为了为难她。
“不想拍可以别拍，多的是人想拍。”
“不拍就不——”灵菲儿被激怒了，想直接走人，结果被小陈捂住了嘴，“祖宗，我求你少说两句，这个广告很重要，你别耍脾气。”
安抚完这边，小陈又窜到导演那儿去当孙子，“导演，你别生气，菲儿的状态很快就能调节好，我们马上就能拍。”
导演冷哼了一声，下了最后通牒，“最多给她十分钟，多一分钟都不行。”
“谢谢导演。”道完谢，小陈又奔过去做灵菲儿的思想工作，好不容易把人说通了。
灵菲儿以最快的速度卸完妆，出现在了拍摄处，她身上穿了一件导演组安排的花色紧身泳衣，花纹要多丑有多丑。
“穿这种衣服拍广告？真的能播吗？这导演什么审美？”灵菲儿忍不住吐槽。
小陈瞪她好几眼，“菲儿，你少说两句，做一下热身，等会儿该入水了。”
灵菲儿活动了一下手脚，导演过来讲戏，要求她潜进水里，憋气来回游动，摄像机抓拍一个三秒的画面，以供广告使用。
三秒而已，简单。
灵菲儿觉得自己游一趟应该差不多了，扑通一声入水。
导演立刻喊卡，“水花太大了，重新来。”
灵菲儿气冲冲出水，克制着再次跳了下去。
结果导演还是那句，“水花大，重来！”
光是入水这个动作就拍了十来条，灵菲儿浑身都湿透了，冷风一吹，身上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第十三条，入水的动作终于过了，灵菲儿因为跳了太多次，手脚格外无力，此时泡在水里，根本游不动。
而导演还在不停挑刺，“没吃饭吗？游这么慢，根本看不出来热情与活力。”
灵菲儿又冷又累，此时连跟他斗嘴的力气都没有，艰难地游到头，手扶着拉手，“小陈，这水好冷，我要起来。”
“这点苦都受不了，当什么明星。”导演冷嗤一声。
小陈蹲在游泳池边上，摸了一下灵菲儿的手，确实冷得惊心。
但这一条还没过，他一个做助理的，哪敢跟大导演对着干？
小声跟灵菲儿商量道，“你再坚持一会儿，等把这条拍完就好了，免得下次还要重来一回。”
灵菲儿虽然冷，但是脑袋还能转动，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那我再坚持一会。”
掉了个头，继续往回滑，纤细的手臂拨开游泳池的水，因为太冷加上太累了，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非常的吃力。
导演一直在岸上训斥，“手臂舒展开，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画面拍出来根本没有用！”
又ng了一条，灵菲儿躯体已经麻木了，咬着牙，又重新返程游了一道。
这次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为的就是争取一条过。
精气神到位了，导演站在岸边上，又开始挑别的刺，“表情怎么回事？如丧考妣的给谁看？”
灵菲儿只好在极其困倦的情况下，又扯出一个笑脸，但是她实在太累了，一不小心就呛了水。
幸好游泳池不深，脚能踩到底站起来。
“咳咳咳——”呛水非常难受，从游泳池里站起来，咳的脸都红了。
而导演却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而是大声训斥道，“谁让你站起来的？刚刚那条好不容易可以了，又让你给破坏了。”
灵菲儿咳完了，难受地说，“导演，我呛水了不舒服。”
“你呛水了不舒服？这里那么多人，哪个又是舒服的？陪你在这干耗着，一晚上都没过一条有用的视频！”导演厉声呵斥。
周围的人，都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眼神惊恐，嘴巴抿得死紧，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些摄制组的工作人员都是老搭档了，在他们的印象中，导演并不是这么蛮不讲理的人，反而非常好说话，这么尖酸刻薄还是第一次。
其实导演也不想那么为难人，而且为难的还是个小姑娘。
他向来不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更不会随意欺负女生，怪就怪在这丫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也是奉命行事，要是他不按照上面的意思把这丫头给挤走的话，到时候被挤走的可就是他了。
他还有一家人，有妻子和儿子要养，不敢忤逆上面的意思。
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灵菲儿觉得自己脸皮都丢完了，身上又冷，还得站在这儿挨骂。
灵菲儿终于忍不住了，“老娘不拍了，谁稀罕你这个破广告！”
“菲儿，你别冲动。”小陈还试图劝慰她。
结果灵菲儿直接淌着水走到了岸边，抓住拉手，气愤地爬了起来，衣服都没换，穿着身上那件湿漉漉的泳衣，气匆匆地往前走。
小陈冲上去，试图拉住她，但是被灵菲儿甩开手，“滚开，我不拍了，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小陈做了这么久的助理，早就熟知了这位姑奶奶的脾气，估计是觉得被欺负的很了，心里有怨言。
他又快步折回来，拿了一条浴巾，冲上去裹在了灵菲儿身上，“祖宗，咱们别急着走，停下来好好聊一聊，跟导演商量一下不行吗？”
灵菲儿身体冷得发抖，裹紧浴巾，牙齿打颤地说，“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在故意针对我吗？大半夜叫我出来拍什么水下戏，明摆着就是想折磨我。”
像是在证明灵菲儿的想法，导演突然在后面喊道，“你要是现在回来服软还来得及，接着把剩下的戏份拍完，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导演都发话了，你要不然再委屈一下？”小陈再度劝诫。
灵菲儿却没有半点要回头的意思，“要拍你去拍，再拍下去戏还没有拍完，我就要被他折磨死了。”
看到对方离开的纤细背影，导演喊道，“你要是走了，我就自动视你为放弃这个广告，我们的合作终止。”
“终止就终止，你这种欣赏力低下的老顽固，一看就拍不出什么好东西。”
灵菲儿留下这话，快步跑走了。
此时剩下的拍摄组人员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这什么情况？太魔幻了？导演和主演闹掰了？”
“那这广告还拍不拍了？”
“现在我们该干什么？”
……
耳边叽叽喳喳一片。
导演成功把灵菲儿给气走了，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着身后一群人。
“大家今天辛苦了，去吃夜宵，我请。”
这样一句话出来，刚刚还在八卦的人，立刻默契地停下了嘴，开始收拾东西。
不明所以的场务走过来再度确认道，“导演，真的不拍了？”
导演摇了摇头，今天本来就不是来拍戏的，而是找个由头把灵菲儿气走，方便自然而然达成解约。
但这些内幕，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拿出钱包掏出一叠钱交给场务，“拿去请大家吃夜宵，主演走了，我还得向上面汇报。”
发生这种事情，场务非常害怕导演被上面的人为难，“导演，其实还可以商量一下的，明天心平气和和女演员谈一谈，事情还能有转机。”
场务一心想挽救这个局面，殊不知，上面的意思就是让灵菲儿滚蛋。
“好了，你带大家去吃东西。”
把人支开，导演给宁浩打去了电话。
“宁助理，事情办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