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手中的活，拭了拭灰色围裙，“怎么啦？”
“恨我吗？”他问出了心中一直想问出的问题，眼神平静无波，眼泪早已经被他憋了回去。
她摇了摇头，继而又转头看向厨房别处，双手有些不太自然地垂着，讷讷道：“我不知道。”
或许曾经是有恨，但现在她真的不知道。
如果人活在世界上，一直只记着恨，那也太累。
不恨，他对她真实伤害过，恨，他对她也真实好过。
这一切又怎么能说的清呢。
似乎得到她这句话已足以，喻峻宁嘴角扯起一个微小弧度，显露出一个不大的笑容。
他看向那个凉拌菜，愣了下，“吴妈给喻非做的一直是西餐，可能他吃不惯这个。”
“不会，我早上问过他了。”
再说了她的儿子肯定跟她一样能吃辣。
事实证明，喻峻宁提醒的也没错，虽然早上喻非答应她会吃小米粥可没答应她会吃凉拌菜。
他眼睛骨碌碌看着那冒着辣气的香油，好奇又惶恐。
方代雪放了一小根放在他碗里，喻非看向爸爸。
这是一家三口第一次在同一个餐桌上吃饭，喻峻宁的愉悦是显然的，他拿了个碗给凉拌菜蘸了下清水再送给他。
喻非乖乖张开嘴嚼了下去。
只不过一会，就嘶啦嘶啦地要喝水。
方代雪认命，她的儿子真的不像她。
一碗凉拌菜只有方代雪用了，喻峻宁也只用了少许。
怕喻非饿肚子，她烤了两片焦焦脆脆的面包，上面涂了红色的果酱，喻非看见，顿时来了食欲。
在此，方代雪在心中暗暗发誓，她要改变她儿子的饮食习惯，不然冰箱里那么多辣椒酱白做了。
更大的是她心中有一股难以启齿的酸味，她儿子被其他人培养了一个习惯。
这是难受的。
喻峻宁自然猜不到她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其实这会他的精气神不算太好，连续几天来的轴转，早已疲惫不堪，又加上昨晚好像受寒了，但他坚持待在这，而且还收拾碗筷，准备自己亲自洗。
这或许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洗碗，冰凉凉的冷水从他手中沥沥而下。
方代雪惊讶但也没拦着，喻非也跑了进来。
顿时，小小的厨房被三个人挤满。
喻峻宁挽起袖子对她两笑了笑，开始自信展示洗碗，他洗碗很奇葩，一个碗上滴上几滴洗洁精，放在水龙头下冲刷，而后又滴几滴洗洁精放在下一个碗里，看得方代雪直皱眉，她这一桶洗洁精到他手里估计活不过一个月。
而洗完碗，收纳完后，他又用洗洁精洗了一遍手，拿纸巾擦了擦。
方代雪：“....................”
喻非等他一洗完，就爬上去喊着要抱抱。
“你快回去休息吧。”方代雪催促他。
她能看出他的疲劳，眼底下泛着少许乌青。
“我没事。”喻峻宁逞强又嘴硬道。
嘴硬能误事，下午喻峻宁发了高烧。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生病了，这一年来，他的身体总是如此薄弱，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过去，高烧还带着心绞痛。
吴妈跟着宋医生匆匆赶来。
宋医生也没想到喻峻宁的身体已经这样经不起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