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此刻气氛是越发的尴尬。
对面同志的质问也显得有些苍白。
的确像他所说的，陆远获得的是沃尔夫数学奖，跟弹道导弹无关。
但作为所有学科的基础学科，数学领域的深入难度，绝对是要比弹道导弹理论要难的。
在座的不少目前研究弹道导弹的人才，可能最初学习的专业还是数学。
对于一般数学领域的专家来说，可以拿导弹专业不相干来否定对方。
但对于如今国内数学界隐隐的第一人，拿这种理由就有些无力。
起码他的这句反驳，在座的附和他的人几乎没有。
有些事情其实也很明了，大家几次三番的开这个会议，还不是因为陆远证明了霍奇猜想，同时也证明了他在数学上的天赋和实力么！
要不是陆远在数学领域的实力被一下公认，哪里会有他们目前的会议。
几个月前芮老给对空导弹研究员和航天集团领导递交“陆远弹道”论文时，可没多少人讨论。
也就是自陆远彻底出名这段时间，才有了这么一系列的会议。
如今说人家专业跟导弹领域无关，这话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芮老，我并不否认陆远在数学领域上成绩。”
“要不是他目前在数学上的成就，我也不会重视他的弹道理论，更别提谈今天的会议。”
郑书记原本手中捏着的报告已经放下。
事实上，两个研究所对于陆远弹道的近期上百份研究报告，有70%以上的内容都是正向的。
哪怕是今天发给众人的最新讨论报告，其实也是正面的评价。
但直到现在，依旧没法让郑书记下定决心。
“芮老，我们今天会议的内容，真正讨论的其实是“陆远弹道”跟“钱老弹道”的对比啊！”
“我们真的能相信陆远弹道，在这个节点改变几十年的研究方向，转向“陆远弹道”？”
这才是郑书记到现在一直顾虑的点。
导弹，尤其是洲际导弹，这可是能装载核武器的弹道导弹。
真正的国家威慑力量，战略级武器。
目前的所有导弹，几乎就是以钱老的弹道为理论基础研发的。
哪怕极少数型号的洲际导弹没有依照钱老的理论，但这也只是设计之初预定导弹速度超过一定马赫后，无需弹道的加持的原因。
绝大部分的主流导弹还是以钱老的理论为基础。
陆远弹道的竞争对手从来就不是航天集团目前会议室里的这波人。
而是直接跟钱老的弹道做竞争对手！
一直几次三番的讨论，会议室内众人尤其是领导层面的干部犹豫不决的原因也在这里。
哪怕是刚刚横空出世，在数学领域大放异彩的陆远，也没法跟“钱老”相提并论。
说句更不负责任的话！
继续以钱老的弹道理论发展，拒绝陆远的弹道理论，在座的谁都不会担责任。
毕竟钱老的弹道理论已经研究几十年，深入人心。
而要是理论基础改换陆远弹道后，理论有不足之处也好，导弹研发不理想也好，还是跟过去的弹道导弹没明显优势等等各种情况，他们都要担责任！
一个是不做便不会犯错，一个是做了有可能更好，但也容易犯错。
在座的大家都是人！
衡量利弊是很正常的现象，真正大公无私的能有几人。
能做到像现在这样，反复讨论，反复衡量的，已经是航天集团有不少同志愿意担责任尝试的结果。
“郑书记，‘陆远弹道’从理论上来说，是对钱老弹道理论的升级。”
“由于前半段更新的较多，所以才更像是一个全新的弹道理论。”
“但实际上也是基于钱老的理论，你其实更应该将他看成是一个升级的理论。”
别看芮老是在坐人群中年纪最大的一波，但却是在坐人群中的激进派。
坚定支持陆远弹道的推动，包括导弹的研发工作。
“我知道陆远毕竟年轻大家有顾虑，但说到底，钱老当年提出弹道导弹理论是也才三十多岁。”
“甚至钱老展露头角，在米国被重视的时候还不满30呢！”
事实上，大多数的数学家和物理学家成名都比较早。
对这两个领域人才来说，过人的天赋才是重点。
99%的努力谁都能有，但那1%的灵感才是出成绩的核心！
“如今陆远弹道的理论我们也不是讨论过，我个人包括很多研究员，工程师都很推崇。”
“反正今天要是投票决定的话，我投陆远弹道一票！”
芮老毕竟年纪大了，会议开到现在不光是心累，身体也累。
眼见在场的众人有些被他说动，忍不住想趁着这时候直接投票试着通过。
很可惜，大家也只是心里意动。
真正关乎自己的前途命运，关乎国家的大事上，还是比较保守。
第三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最后方的一道有力的声音打破僵局。
“郑书记，我也看好陆远弹道。”
“当年我们相信钱老，如今有更优秀的理论，为何不能相信一下陆远？”
“反正我投陆远弹道一票，要是真的后续研发出现问题，我愿意承担责任。”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做会议纪要的李宏。
作为芮老的后辈，以及第一个认可陆远弹道的同志，李宏此刻时坚定的支持芮老。
同时再一次向众人表达自己的意见。
“我也同意，我愿意承担责任。”
在李宏的带头下，好几位同志陆续开始表态。
最终赞成意见的只有9位同志，并且大部分是研究员与工程师，真正的领导干部们还是沉默。
包括最上方的郑书记，此刻脸色严肃，一言不发，在继续思考中。
“郑书记，要是实在没法下定决心，不如就按我最早时的提议，小规模尝试吧。”
眼见煽动力一般，芮老师退而求其次，预备走原方案。
不过这个方案是立刻被郑书记拒绝。
“芮老，资金上不可能再分出预算给尝试了。”
“一颗导弹光制造耗资就得大几千万上亿，更别提这是研发工作。”
“要真按你提的建议，陆远弹道的研发工作得明年以后，才有预算进行小规模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