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皇家的人，还由不得一个子民来冒犯。
她现在挟恩和离，他现在下旨，就是在“啪啪”打他女儿的脸，也是在打他自己的脸。
说他的女儿，抢了一个妇人的丈夫。
逼得对方，只能请求和离。
他甚至怀疑，这场刺杀，也跟她有关，虽然觉得不可信。
在场的上百名大臣和命妇们，也都安静下来，压着呼吸。
“陛下息怒，臣妇……”她一张口，嘴角就流出血来。
“主子——”沈嬷嬷几人压着呜咽，不敢哭出来。
周棠宁吃力地向她们举了下手，表示阻止。
几人也知她的心意，没有打断她。
周棠宁提了一口气，仰起头来，看着皇上，脸上染血，面带笑意。
“臣妇上次来求签卜卦，得观真大师解签，臣妇乃主母之命，若有人要改妇的命数，压制臣妇，便会被克。”
“轻则灾难不断，重则连累家人，多灾多病，减少寿命。”
皇上：“！”
“当时刚好皇后和五公主也在寺中，请皇上明查。”
皇上转过头去，看向皇后一行人。
他们刚刚受到惊吓，现在还和公主太子一众拥在一起。
瑶妃抱着七公主，这次直接抢了皇后的话，直点头：“是的是的，就是这样的。”
“皇上，您就让周氏和离吧，臣妾怕克。”
上次回去之后，女儿虽然没有和她提过在后山悬崖边的事。
但她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会不知道。
后来看着女儿精神大振，斗志昂扬，完全没有再求死的想法，活得像个人样。
她知道，周棠宁不仅救了女儿的命，还改变了女儿的想法。
救了女儿，就如同救了她的命，她自然要报这个大恩。
就派人私下查了周棠宁。
现在看她这样，便知她求和离之心有多坚决。
皇上：“……”
他看向皇后，皇后点头，这事，她做不了假，也不敢。
五公主正依偎着皇后，面目已经僵硬，不敢对上皇上看来的目光，低着头。
她目光一低，落在地上周棠宁的身上。
周棠宁倒在地上趴着，浑身是血，胸口中了一刀，还在流血。
她顿时冒出一个念头，她现在死了就好了——
周棠宁也正看着他们，自然迎上了她的目光。
她抬起头来，见皇上收回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鲜血染满了皇上的袍摆。
她开口说道：“皇上，臣妇以前建有军功，臣妇用以前的军功，向皇上求个和离，咳……”
她一口，就喷出鲜血，看得人心脏都抽到嗓子眼。
但皇上不出声，谁也不敢动。
沈嬷嬷，识金识银等，压着声音哭。
“军功？”皇上诧异。
高公公立刻小声在他耳边提醒道：“皇上，就是之前那个丈夫出征，她在家筹备粮草和军用物资，送到军中的那个妇人。”
皇上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盛朝这些建军功的，他都要亲查亲看。
这样的女人，只有一位，他印象深刻。
只是不知道这位妇人的丈夫，会是他现在的准女婿，卫廷之。
盛帝抿着薄唇沉默。
“咳……”周棠宁又咳了一声，咳出大量的血，身躯已经开始抽搐。
身下一片血泊，身上的白衣，也被染红，看得人触目惊心。
盛帝开口，威严逼问：“你和卫将军夫妻一场，你就舍得，就甘心吗？”
周棠宁勾唇，一脸心甘情愿的笑容：“皇上，臣妇与卫将军，父母之命，媒说之言，成亲当天，他就出征。”
“我与他，至今都没有肌肤之亲，与陌生人无异。”
“因此，臣妇和卫廷之将军，没有感情，臣妇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