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灵族。”
“在玄幽古皇之前，一统望古之族！”
站在这座弥漫死亡的世界里，老九遥望昏暗的苍穹，平静开口。
“其族擅战，幼体为蛇，直至化作人身，而后龙蛇伴随左右，成就古灵战体。”
“此族统治望古时期，镇压各族不得不低头。”
“就算是当初的人族，也一度虚弱，支离破碎。”
老九一边开口，一边向前走去，每一步落下，都让苍穹翻腾，大地轰鸣，数不清的亡魂四散，淤泥里的骸骨颤抖。
来自老九身上的气势，也随着前行，愈发强烈，隐约间还有一抹不属于望古的气息，似在他的身上冥冥中升起，指引外界。
许青和二牛，跟随在后。
二牛左顾右盼，对这里极为好奇，时而蹲下挖出一些泥土，时而抬手抓来一些亡魂，眼珠子散出的光，越来越强烈。
明显，他对这里，兴趣浓郁。
至于许青，神情认真，听着九爷爷的话语。
对于古灵族的事情，他虽有些了解，但显然在九爷爷这从玄幽古皇时期活到现在的活历史面前，还是有些不足。
而让他更为关注的，还有九爷爷身上散出的那一抹不属于望古的气息。
曾经的许青，或许对此只是懵懂，但如今在他右目的抹去权柄下，他能看见因果。
于是在他的目中，九爷爷身上散出的气息，那是与天外的因果。
“大师兄曾说，李自化前辈正在归来……九爷爷身上的气息，这么看，就是指引。”
许青若有所思，老九的话语，继续回荡。
“古灵族虽强势，但统治望古的时间，却如昙花一现。在短时间内达到巅峰之后，其族灵皇做出了一件疯狂之事。”
“他集合全族之力，汇聚气运，图谋天道。”
“试图以自身夺舍全部天道，将所有天道汇聚一体，使自己成望古最强且唯一天道。”
“一旦成功，他的意，就是望古的意，他的道，就是望古的道。”
“也将以此，凌驾于曾经开创望古、升起众多天道的夏仙，将望古的命运，从此归于一人的命运。”
“也使古灵族，能永远统治望古，万族永恒被镇压，其自身，也将突破夏仙的瓶颈，走出属于他的仙路。”
老九说到这里，神情露出一抹敬佩，他敬佩的不是古灵皇的行为，而是一个强者的野心与选择。
“这样的人物……”
老九脚步停顿，抬头望向远处虚无，目中露出一抹战意，右手缓缓抬起，似向天幕虚握。
与此同时，跟随在许青和老九身后的二牛，此刻将地面的一具骸骨挖出，收起后，眼看许青听得认真，二牛索性咳嗽一声，准备表露一下身为大师兄的博学。
于是学着老九的语气，淡淡开口。
“可此为大逆！”
“所以成功的可能性，自然极其渺茫，最终灵皇失败，遭受望古所有天道反噬，族群血脉被诅咒。”
“危急关头，灵皇凭着自身恐怖的修为，将大部分族人带入他的大世界，试图以此避开望古天道反噬下的全族浩劫，可即便是这样，最终也还是难逃诅咒。”
“故而灵皇陨落，他的大世界枯萎，化作死界，其内所有古灵族瞬间灭亡，而这诅咒的可怕之处，并非这么简单的灭去。”
“那毕竟是来自望古所有天道共同的诅咒，在那诅咒下，死亡的古灵族，化作了日夜哀嚎痛苦的亡魂。”
“这枯萎的死界，也就成了古灵亡国，永恒的承受诅咒的折磨，永恒的埋葬在望古大陆地底深处。”
“同时……”
二牛正要炫耀自己的学识，但话语还没等说完，前方的老九抬起的手，向着天幕一抓，顿时苍穹轰鸣，无数闷闷雷霆，在天幕炸裂。
成千上万道闪电，从天汇聚，直奔老九，将世界闪耀中，落在他抬起的右手上。
一握之下，这无尽闪电直接化作了一把电光长剑。
此剑一出，天地色变。
强悍的气息，恐怖的波动，从老九身上滔天而起，随后……他向着天空，一剑落下。
剑气惊天。
似有怒吼，从虚无传来，下一刹，天幕在这恐怖的一剑划过中，直接被豁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风暴从裂缝内扩散，横扫八方的同时，也从裂缝里，露出了让许青熟悉的画面。
那里，是一座皇宫。
皇宫深处，有一座血肉之山，山顶漂浮着一颗巨大的眼睛。
此刻，这眼睛睁开，露出金色的光芒，正顺着裂缝，怒视此地。
祂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许青，但此刻最让祂在意的，是那一剑豁开天地，浑身煞气震天的身影。
祂认识！
当初与赤母交战时，祂就对这位李自化的第九子，有所留意，实在是对方当初在赤母面前，那蓄势后挥舞的一剑，让祂心神也曾随之起伏。
许青刚要开口，但前方的老九，已一步之下，踏进裂缝，出现在了古灵皇巨目之上。
“大胆！”
低吼之声，蕴含了这片死亡世界的规则，从古灵皇那里轰轰传出。
一时之间，古灵皇所在的这世界，天空更为昏暗，大地不断升腾，无数的亡魂，无数的骸骨，全部涌现。
更有黄泉之河到来。
那是整个世界的意志！
随古灵皇的神念而动。
不仅如此，更有似权柄也似神权一般的能力，在古灵皇的巨目内闪耀，那是属于祂的特殊之能。
在其凝望下，一切与其敌对者，轻伤会成为重伤，重伤会化作致命死亡。
同时，在这古灵界内，还有其他九十八座皇宫以及巨目，都在这一刻睁开，全部凝望老九，蓄势待发。
老九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在那冷漠中，有了更多的战意，似真的要打一场。
局面，一下子就到了极致，眼看一触即发。
许青从裂缝内走出，站在了老九的身边，恭敬开口。
“九爷爷，此事让我来协调一下可好，灵皇陛下也不是外人，我们不必干戈。”
老九看了许青一眼，皱起眉头，最终勉强同意。
安抚了九爷爷后，许青转身，向着古灵皇躬身一拜。
“晚辈见过陛下。”
古灵皇心中翻腾，无数咒骂在内心爆发，正要怒吼出来，可分出的目光落在许青身上后，一切咒骂都化作了震撼。
“你的肉身……”
古灵皇所有巨目，齐齐收缩。
祂之前注意力都被老九吸引，此刻落在许青身上后，立刻就察觉到了许青肉身的恐怖。
“晚辈之前有些机缘，故而肉身有所改变，此事之后再向陛下述说，今日来此，是为皇气。”
许青望着古灵皇巨目四周，那十三条古灵族气运所化之龙，缓缓开口。
“不给！”
古灵皇压下心中的震动，巨目露出幽芒，直接拒绝。
许青神色如常，对于古灵皇的回答，他没有意外，而他与对方打交道太多次了，来的路上三人实际已有方案。
于是脸上露出笑容，轻声开口。
“陛下，晚辈来此，是奉我人族女帝之命。”
“陛下虽在此闭关，但之前我人族女帝晋升神台的波动，陛下应有所感受。”
许青说着，散出自身的人族气运，使得气运之力在四周环绕，更是抬手间换上了太子太傅的官袍。
“如今说话者，是我人族女帝亲封镇苍王，加太子太傅！更是炎月玄天族，三神同封大玄天！”
二牛傲然，大声开口，他自然知道如何配合许青。
粗重的呼吸声，如风一般，在这死亡的世界内呼啸，古灵皇的所有巨目，都在这一刻出现波澜。
人族女帝成神，祂虽没直接看到，可也的确是感应到了。
说不忌惮，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心中的不甘，还在升腾，那种被打劫之感，让祂觉得颜面受到了挑战，正要开口。
许青看了眼二牛。
二牛笑了笑，凝望古灵皇的巨目，居高临下，传出朗朗之声。
“小师弟，我知你与这位古灵皇有旧，不愿以大欺小，不然的话，只要禀告师尊他老人家，以他老人家的夏仙位格，能将你肉身重新塑造，自然也能一掌镇压此界！”
古灵皇心底再惊。
与此同时，眼看沟通无果的老九，神情露出一抹不耐。
“何必废话，我父即将归来，今日你若不给皇气，我便硬抢，我伤一分，我父归来之日，灭你一切往生复活布局。”
说完，老九身上散出的与天外指引的气息，更为浓郁，甚至都形成了模糊的星空，依稀间似有一颗血色星辰，正在临近。
传来的压迫感，让古灵皇心底再次翻腾。
只是往日的威严，让祂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种被勒索的憋屈，呼吸越发急促。
许青眼看火候差不多，走出几步，站在巨目前方，再次一拜。
“陛下，方才晚辈话语还没说完，晚辈来此并非直接索要十三条皇气，而是交易。”
说完，许青抬手，取出灵音禁地的木偶，将其送到古灵皇的面前。
“此灵身为禁地之主，希望陛下喜欢。”
这是给了古灵皇台阶。
古灵皇沉默，心底再次咒骂，祂自然看出了三人的演戏配合，只是……无论是女帝还是许青的师尊，又或者李自化，都不是祂现在可以招惹的。
且祂如今还有大事正在暗中进行，一旦有神台降临，怕是立刻暴露。
于是半晌后，古灵皇强忍着心底的恶心，狠狠的看了许青一眼，巨目内散出吸力，将那木偶一瞬吸入。
随着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似将所有的憋屈都放在了撕咬上，十多息后，古灵皇身边的那十三条气运之龙低吼，直奔许青三人而去。
伴随它们一同的，还有古灵皇的压抑阴沉之声。
“离开！莫要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