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战况异变
战争胜利了。
这样的消息在天亮之前已经传遍了整个神虎关，无穷无尽永生不死的金属大军，吸收人体成为外壳的超巨型莲台，所有令整个边州都为之日夜难寐的恐怖传说在几个小时之间便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新的传说。
例如打开随身携带的小箱放出数百机关力士将受伤的机关师们全部救走的神秘机关师传说，以及进入了天圣之境，仅仅一招就开辟出了新的河流，并且将敌人化作飞灰的海王，尽管绝大多数传这个消息的人连海王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不过流言这种东西，就是要在各方面都显得不靠谱才有这种流言的专有味道，太像真的就会与谎言无异，反而无趣。事实上现在并没有出现任何有权威性的官方媒体发表胜利宣言，神虎关内也戒备依旧，只是选择性地开放了一系列战时禁制，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而已。
即便如此，有些地方现在就已经开始了宴会，庆祝联军所获得的胜利，也有的街道抢先挂上了彩灯和彩纸，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联军首领方面现在对这些行为并没有命令禁止，任由他们根据自己的想象庆祝，这也被很多人看做联军已经认定战争胜利的一个讯号，并且大做文章。
“真是夸张，离这么远好像都能听到声音。”
海灵冷淡地遥望着城墙的方向，实际上在这么远的地方是听不到城里声音的。
“压抑太长时间了吧，也好，能放松一下总不是坏事。”罗慎伏在“河”的边缘，貌似很无聊地用手搅动着里面的海水，可惜里面没有鱼。
“放松？哪个放松了？哥哥你？还是那群家伙？”
打了个同样很无聊的呵欠，海灵钻回了戒指当中，就像困倦了想要睡觉一样。
“我当然放松，他们就说不定了，不过就我看来凭他们那喜大普奔的模样就不像紧张的样子。”
说到这里，罗慎的语气当中带上了一丝微微的恶意。
“这就是哥哥你不懂了，他们看上去的确是那样，可是现在心里绝对一个比一个紧张啊，别半路上自己人打起自己人就烧高香了。”
海灵的恶意不再罗慎之下，对刚刚顾头不顾尾忙忙火火出发的联军，大概只能评价为眼红。
对于这种眼红，罗慎倒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若不是自己需要时间来回复体力和灵气，估计此时此刻也身处于眼红的大队当中。
大队这个词并不是夸张，而是真正的大队，这个队大到什么程度……大到绝大部分联军的程度。
大约在两小时之前联军出发了，之前交战过的几支前锋和机关师等需要休息而转为守城部队，镇波号上的全员仍在原地待机，剩下的都踏上了征程，而海王姐姐那边由于要对主炮进行长时间的整备，所以也没有参战。
镇波号则是因为相对谨慎的芙兰不赞同全部兵力倾巢出动而决定防守，按理说除了打架吃睡修行以外大脑装不了什么东西的萨克应当随着大军而去，但他被一些私事耽搁了。
联军的目的自然是彻底剿灭奇兽山的残余势力，地点正是之前所探索到的钢铁城镇。
实际上他们真正的需求已经不需要掩饰了，奇兽山尚未解开的力量秘密吸引着所有城主豪强趋之若鹜。这是必然，奇兽山这样一个中型门派竟然能将半个边州化为焦土，如果这种力量拿到手中……
罗慎不是不敢想，而是不愿意去想，白日梦做起来是没有头绪的。
而身后的脚步声则告诉自己有人接近，现在也不是做白日梦的时候。
“哟，你小子竟然没跟过去，真是难得。”
话音响起之前先行一步飘来的浓重烟味足以证明来者的身份。
“打完了？”
罗慎拍拍裤子上的土站了起来，毕竟来者是长辈，虽然貌似经常体现不出来，过剩的热血使他比年轻人还像年轻人。
“还好，会不会抽烟？”
常奇暴露狂一般将大衣张开，露出里面插着的一片片粗大烟卷，这种烟卷完全由烟草卷紧而成，和雪茄有些相似。
“不了，要躺几天？”
“我虽然是个机关师，但是好的炼丹师我也认识几个，不用躺，而且这家伙皮糙肉厚。”
也不跟罗慎气，常奇抽出一支斜插进口中，令罗慎联想起黑帮老大之类的角色。
所提到的人乃是不甘心失败而向常奇正式挑战的萨克，也就是所谓的私事，不过现在看来貌似是他处于单方面被殴打的状况。
“来这里做什么？不跟去吗？”
罗慎搓了搓沾上了土的手，向常奇问道。
“感情上讲我倒是挺想去看看的，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也注意到了什么吧。”
常奇背着双手，挺直的腰板显得他身形越发高大。
“战场上那边一个活人都没有……的事情吗？”
“果然我没看错你。”
听到罗慎的回答，常奇会心地笑了出来。
“可惜现在依然没有一点眉目。”
罗慎重新在河岸边上蹲了下去，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
并不是因为闲着无聊才到河边散步的，当然在很多人眼中可能就是如此。
虽然一直面对的敌人是金属怪物，巨大莲台，但有一点经常会让人忽视，那就是奇兽山其实也是一个普通的宗门，老大丰鹰是个各种意义上的人类，有基友，有父母，并不是什么有自我意识的金属怪物。
而且奇兽山也同样是由各种人类所组成的帮派，有长老，有门众。
于是这些人此时此刻在什么地方？至少可以确定不在刚才的战场上。
乐观一点的话可以强迫自己认为他们已经山穷水尽，到处逃亡。
罗慎可不想这么乐观。
“根据以前他们还没有毁灭这么多地方之前的消息看，自从战争开始，奇兽山的‘人’实际上就没有真正在战场上出现过，当然我们也可以认为是情报不充分的缘故，不过像这么大规模的战争还没有指挥者……我觉得不正常，况且胜利也算太简单了。”
常奇索性在罗慎身旁蹲下，二人的背影就像在慨叹青春与人生的大学生一样。
“从一开始就没有？”
“一开始就没有。”
“所以你才没有跟去凑热闹？”
“你不也一样，这可不是什么热闹，搞不好就是一场恶战，哼，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也能发现点什么吧。”
常奇不屑地吐出一个个极为完整的烟圈，虽不认为奇兽山剩下的军队能够抵挡如此之盛大的军势，他也同样不认为这次进军会顺顺利利一路碾压，给这群已经快要疯了的家伙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倒也无妨。
“中途被打得灰头土脸逃回来也说不定哦。”
罗慎知道常奇是在开玩笑，是以也如此回应道。
最大的威胁已经拔除，十好几万军队外加各式各样的莲台倾巢而出，外加现在时机相当好，没有给奇兽山留出反扑的时间，这样要是再打不过已经遭受重创的奇兽山……那还不如干脆地找个什么东西撞死算了。
“哈哈哈！换成这些人可说不定，万一半路上自己人之间先打起来怎么办？要知道……”常奇对联军百般嘲笑都不满足，然而那豪迈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去看看！”
罗慎眼光一凛，向着面前的大河纵身跃去，双手喷气齐发，跨过了宽阔的河流。
头顶一个黑影飞掠而过，那正是常奇的飞行方式。
刚才的那一刻二人都看到了。
隔着河流很远的地方，碎石铺陈的地面之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种时候出现在战场上的人不能说可疑，因为自己也在，但是那个人影却来自奇兽山进攻的方向，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就是所有人一直在苦苦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的“人”。
若真如此，那可是不小的收获。
常奇的飞行速度在罗慎之上，如巨鹰扑杀猎物一般从天而降，将那个人笼罩在飞翼的影子之下。罗慎在后方看到了这一切，预料此人或许会夺路而逃，是以在前进之时时时刻刻盯紧了这个人的行动。
但是……好像没有发生预料中的事情。
“小灵？”
“似乎是……自己人？”
隐藏起来的海灵有些不确定地沉吟道。
“什么？”
一种异样的感觉笼罩了罗慎的身体，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阴冷，仿佛预兆着什么即将来临。
“快过来！”
在人影旁边蹲下的常奇伸手招呼罗慎，罗慎心中也急切得到消息，全速冲到了常奇身边。
“这是什么人？”
罗慎问道，眼前所看到的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士兵，肩头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腹部亦然。“似乎是吕守光那老东西的直属侦察部队，喂！还活着吗！”
常奇抬起那士兵的头，往他口中塞进了一颗雪白丹药，香气立刻取代了常奇周身永远飘荡的烟气。
“呼……报告……守军……城……有城……攻击……”
士兵丹药入口，全身的伤势趋于平缓，睁开眼皮好不容易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却头一歪昏了过去。
“不好，他一路奔波流血过度，体力没法支持了，幸好死不了。小子，我去看看！你去带着他通知城中的人备战！万事小心不要轻举妄动！”
说罢，常奇一飞冲天，留下地面上抬头仰望的罗慎。
那种不好的感觉越来越严重，而起……似乎有一种东西在吸引着自己的脚步向它的方向前进。
“不管了！”
罗慎猛地摇了一阵头驱走脑中杂念，抱着昏迷的兵士返回了神虎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