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我
“为什么是我？”
罗慎也曾设想过自己有着特殊的目的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之类的事，不过那些都是胡思乱想的罢了，完全没认真过。
“咦？哥哥有这么厉害吗？”
连海灵也是如此，明知道机神似乎是没有必要说谎的，却难以相信有这种事情。
“身为外来者的你是受到这个宇宙影响最小的人，你本身就和我一样，在充满秩序的世界中的异类，甚至连你的出现都在我的预料之外，被选中的本来是曾经寄宿着另一重灵魂的身体，结果却变成了你，也许这也是打破命运的关键吧。”机神没有表情的声调略略停顿了一瞬，仿佛在表达某种唏嘘。
“有意思……这么说来，你也掌握我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了？”
罗慎轻轻吹了一声口哨，本来对这件事早就不抱希望，看来也并非完全如此。
“没有，我无从掌握这种方法，刚才曾经说过，能够干涉你的力量几乎不存在，也许中枢核心才可以做到。不过我曾经捕捉到你降临时的波动，那种波动并不是把你的灵魂运送到这个世界，而是直接创造出了你的存在。”
“创造？谁做的？为什么？”
听到机神的话，罗慎的目光渐渐锐利了起来，夹着一缕隐藏在深处的寒意。
这实在是非常的可笑。
追求一生自由的自己，居然很可能只是一个具有虚假记忆的创造物么？神，高高在上的神，你们究竟要乱来到什么地步才高兴？
“这只是我的推测，像你这样的例子，即使是我也从未接触过，你头脑中的记忆并不是虚假的。不过我认为你在原来称之为‘地球’的存在已经被随之消除了，在那边的历史当中不会再有你的存在经历，也许正是你的独特之处，才使得你无法像寻常的灵魂一样搬运。”
“切，我明白了，就是不知道哪个家伙费尽心机把我伪造在这边的世界上然后把正品干掉了对吧，真让人不爽，大叔啊，好歹你也是神，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抽那个叫什么中枢核心的东西一脸？”
罗慎来回捏着拳头，沉闷的怒气几乎要从体内溢出。
也许换一个人会把这当做拯救人类，开拓自由的大义，可是罗慎却不这么想，救世主什么的根本和自己不符合。现在想要做的，只有狠狠地揍那个把世界规划得整整齐齐不容许有变故的中枢核心一拳而已。
人类也许真的非常渺小，但是一个人至少要有选择的权利才能称之为人。
连这种权利都不给人类的家伙……你给我去死好了。
“你需要力量，至少要拥有我的力量之后再能做到更多……”
“等等大叔！你的力量？我为什么要拥有你的力量？”
“我在躲避中枢核心的侦测之前把自己的力量和绝大部分不影响事情主干的记忆全部分散在这片大陆上了，正因为这样，中枢核心才会认定我已经消亡。我已经不能够接触那些力量和记忆，所以我选择了大地的力量为继承者，天空和大海的力量为指引你觉醒的钥匙。”“也就是……我们两个吗？理由呢！你该不会说是随随便便选择的吧！”
芙兰鲜少如此严厉地对一个“人”说话，可是她早就忍耐不住，一波接一波的冲击早就摧毁了芙兰绝大多数的矜持。
“理由就是……你们同样是难以受到宇宙的秩序所影响的人。”
“哼……果然吗……算你有眼光。”
海灵伸出中指迅速晃了一晃，意义不明。
这个答案在罗慎的预想之内。
从机神提起“干涉”的时候，罗慎就开始考虑这一点。
比如衣服，如果一个男孩子从小穿女装，十几年后就会逐渐习惯，即使周围的人都投以奇怪的眼光也依然如此，世界，或者说宇宙的干涉大约就是这样。
当一切都变成了习惯，就会自然而然与之同化。
自己则不同，从在这个世界出现开始，一切都是意外。
海灵和芙兰也都是她们种族当中的异类，这种“异常”也许并不完全是自己的性格使然，而是没有收到世界太强大的影响，所以才显得格格不入吧。
“就算你这么说……我们也……”
“不不，你还没弄清楚状况吗？要做什么的不是你们，而是我啊！”
罗慎用一种几近蛮不讲理的语气打断了芙兰，声音粗暴得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
“可是……”
“没什么可不可是的！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我不需要拖任何人下水，也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我，和你，还有小灵没有任何的关系！”
罗慎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暴力，冷冷地故意将芙兰拒绝在千里之外。
因为太危险了。
包括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海灵在内，如果有可能，罗慎真的不想让她们任何人面对艰难的选择，被怨恨也无所谓。
芙兰标志性的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一股怨气在不断蒸腾，然而她却没有反驳，也没有发怒，只是紧紧盯着罗慎怒目圆睁的双眼，针锋相对毫不退缩。
“呼……有人和你说过吗？你一点都不适合饰演反派。”
对视了几秒，芙兰一下子泄了气般地放弃了瞪眼比赛，无奈地说道。
“呃……”
这下反而轮到罗慎不知如何回应。
“别自作多情了，我才不是为了你，我这边也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你别想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我甩开——还有，下次担心别人的时候千万别用这种方法了。”
芙兰把头扭了过去，故意不看罗慎尴尬的脸。
“嗯嗯，我就不用说了，大叔，我倒是有件事要问你，这个星球本来是应该毁灭的吧，好像大叔你不知怎样就把它保留了下来，按理说你也算是我们的恩人了。不过，我们机关人一族究竟是从何而来，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海灵拍了两下手，算是为缓和微妙的气氛做出了几分贡献，芙兰与罗慎也同时被海灵的话吸引了过去。
“我并不是什么恩人，而是文明的毁灭者，按照中枢核心所设定的程序，当一颗星球的力量膨胀到临界点，整颗星球就会彻底灭亡。而我一次又一次消除了这颗星球上生命的记忆使其文明反复重头开始才保留到现在，这为的只是在一次次轮回当中保留下一点历史残片等待你们的到来。”
“原来如此，瞒天过海……如果不是大叔你出手的话大概就是那些黑沼让整颗星球都寸草不生了吧……难怪，从无到有进化成智慧生命需要几十亿年，大叔你把他们打回原始人的模样的话重新建立文明就会简单得多，那我们呢？”
海灵将机神的话与一系列之前得到的线索串成了一串，一条完整的逻辑线就此形成。
“我不清楚中枢核心创造出机关人的用意，但我能确认你们一族是与我最为接近的存在，就我的推论而言，应当是监察者的候补。”
“所以才是天空的力量……吗……”
罗慎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感慨万千，的确，天空，其实也可以理解成宇宙。
“切，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可不行，哥哥，在我彻底弄明白之前你也别想用各种各样的理由甩掉我。”海灵本来看似在深思的脸突然一变，挂上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我也一样，至少在革命完成之前，让我和你们一起行动。”
芙兰与海灵一起挤到了罗慎面前，咄咄逼人，两个人联手散发出的强大威势令罗慎也不得不连连后退。
“意见统一。”
“大叔你别在这时候乱插话！”
罗慎猛地回头对着机神狠狠甩出一句，心中却是一阵温暖。
“明白了吗？”
海灵直接飞到了罗慎的鼻尖之前，几乎紧贴在一起。
“是是，知道了，想甩掉你们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好吧，大叔，我也知道你想让我变强，正好我也需要力量，说实话现在不少人还和我有点过节，所以你就说说要怎么才能拿到你的力量还有记忆什么的吧。”
罗慎的面部表情不再僵硬，现在不需要伪装了，就让大家一起好好大闹一场！
“不清楚。”
机神极其干脆地说出了三个字，分明语气与之前毫无不同之处，却在罗慎的主观影响下显得尤其有力。
“大叔，你也会开玩笑啊。”
“并非玩笑，我的力量分散在何处我也不清楚，因为那也是不必要的记忆，同样被我去除了。”
“喂！”
罗慎冲着那张不断放光的机神大脸气冲冲地吼着，玩什么呢？说起来，力量本来就是够抽象的东西了，这要自己一点点找还不得找个几千年。“我的力量是相互吸引的，你身上也存留着一部分，当你把我的力量使用纯熟之后，自然会受到剩余力量的吸引，而我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你们的潜在能力引……发……”
机神的声音模糊了，甚至连那张大脸的形体也开始模糊。
出什么事了？
罗慎刚想询问，沉重的眼皮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原来如此。
模糊的不是机神，而是我自己的意识啊……
在温暖的白光包围之中，失去意识的三人漂浮在充满七彩气泡的空间里，安详而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