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崩坏
在落下来冲击的过程中，有些熟过了的香酒果已经裂开了表皮，里面软了的果肉被海水一打顿时崩裂开来，殷红色的果肉和果汁浮在海面上，在舰船与舰船之间来回漂流。
“不能采摘熟透的果子”，这是长途贩卖水果的铁则，然而这些人仿佛有意一般，选取的大多是无法进行运输的过熟香酒果，基本上这只能看做一种愚行。
“大人……要开船吗？还是去教训一下这些愚民？”
舰队的代表很快登上了方硕的船，此时此刻，方硕正在以一种欢愉的眼神望着被果汁染成红色的海面，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下达命令。这种情况下谁都不敢乱动，毕竟这是不是一场袭击还要看方硕的心情。如果他愿意，所有的船只就会立刻包围两座山，然后捕杀采摘果子的人，像这样的事以前并不是没发生过。
不过方硕的心情居然很好，虽然没有人知道方硕愉悦的真正原因，但根据猜测，很多人觉得他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全新的奢侈玩法。
“开吧，这么一群人……哼，不过就是猴子一样的东西，让他们滚蛋。”
方硕摆了摆手，呈现出一种非常罕见的大度，重新将厚重的肥满躯体沉到软软的垫子当中，仿佛连空气都会硌得身体难受，只有垫子和美女才值得信赖。
“是……”
“敌袭！注意敌袭！”
未等舰队代表应声，周围立刻响起一片乱哄哄的叫喊，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气氛立刻冷却到了冰点以下，连懒洋洋的方硕都露出了一丝锐利的眼神。
不过这种锐利只持续了不到眨眼半次的时间，方硕很快就恢复了平时那种说不上是痴呆还是不露锋芒的闲适模样。甚至连战斗的命令都没有发出。
因为不需要。
战斗是士兵的事，这几艘战舰上的士兵，并不是没有命令就不会动的蠢货。
而且方硕没有值得担心的事情，战舰坚固强韧，金刚树木板的船身连大口径的火炮都难以摧毁，不，甚至它能够抵御在海战中几乎所有武器的攻击。
与这样一支舰队战斗，唯一的取胜可能就是以绝对的实力碾压，拿出十倍，百倍的力量自然就能够胜利了，在边州是绝无可能的。
所以无论什么样的袭击都只是螳臂当车的举动而已，连让方硕抬一抬眼皮的资格都没有。
方硕不慌张，不代表战舰上的人们可以叉着手旁观。
“来了！”
负责巡游监视的小型船舰们立刻围聚到大型战舰的保护当中，这些小型船虽然材质与主战用的战舰无异，而且有着更强的机动性与奇袭能力，但毕竟没有足够的火力，在正面战场上难以取得较大的战果。
以方硕的巨舰为核心不变，战阵依然照样保持着纺锤的模样，连填在战舰彼此的空隙当中的小型船也严阵以待，敌人并非来自海面上。
“哼，果然是从海底来的吗？不自量力。”
听了属下的汇报，方硕连理都不想搭理，大大地打了个呵欠。
数量不少的人影从深海中浮现了，没有瞒过任何人的眼睛，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隐藏的想法，堂而皇之地浮上。
“全战舰准备攻击，放心，交给我没问题的，你们只要负责开船就是。”
身为战舰上的一员，罗慎理所应当地投入了战斗，可以控制的战舰多达五艘，在整个舰队里差不多能算做最大的一股力量。
“是！”
罗慎的命令迅速传遍了五艘战舰，五艘船上的船长们大为欣慰，罗慎控制武器的能力他们都是有目共睹，没有人对此有半句怀疑。
然而海下面的影子们上升到了一定程度却停了下来，没有进一步的接近，距离战舰还相当远，这种距离，彼此之间谁都做不了什么。
“哈哈，看到船的数量害怕了吗？最好别害怕，老老实实的过来啊！”
大笑的方硕突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兴奋神情，就像内心当中某种压抑不住的渴望就要爆发出来似的，很难说还保持着正常的精神。
严阵以待的战舰与深水处的敌人不声不响地对峙着，虽然通过强大的索敌能力提前一步发现了敌人的存在，但在这个距离连开炮都不可能击中。虽然战舰上装有能够沉入深水的*，这种距离也不会产生任何效果，因为敌人是擅长水战的战士，在下沉的过程中他们就足以躲避。
所谓的“僵持”，换句话来说就是在比试谁先沉不住气，尽管没有什么理论支持，这种情况下往往先动摇的一方会迎来失败。
水中袭来的神秘部队首先动摇了，也许是因为太心急，但他们依然没有靠近，而是放出了许多小小的球体。
水是有浮力的，而海水的浮力也足以支持这些不大的球体上浮，上千个小球从水底悄无声息地向着巨大的战舰爬了过来，看起来并没有撼动这些庞然巨物的能力。
“*吗？哼，真是一群看不懂形势的蠢货啊。”
一名船长不禁冷笑，这种*的使用方式不是海人独创，是一种极有历史的战术，但是很多时候“有历史”的另一重意义就是不再符合现代的要求，早晚会被扫入陈年故纸堆当中。
即使是威力最大的魂玉*，像这样的规模恐怕上千枚集中在一起才能给一艘战舰造成致命的损伤，散乱地漂上来不可能有任何杀伤力。
所以即使是最小的船也没有进行躲避运动，所有人都以一种看热闹的心态等待事情的发展。
“啪！”
第一枚小球爆炸了，爆炸声轻得几乎令人感到悲哀，就和吹破了一个小泡泡一样，除了爆炸后冒出些许乳白色的液体迅速与淡红色的海水融为一体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接二连三的爆炸胡乱响着，声音多了，听上去倒还有那么一点点“爆炸”的意味，被果汁染红的海面又和这些乳白色的东西混合，颜色立刻变得恶劣之极。
“是普通的浑浊弹！”
检验迅速得出了结果，这些浮上来的小球并没有什么奇异的力量，仅仅是浑浊弹——一种从许多生物体内都能提取出的染色物质，什么颜色都有，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水变浑浊来遮掩视线。
士兵们心中好不容易浮出来的一点点凝重立刻化为飞灰，不太严肃的甚至挖起了鼻孔，因为这战术实在是太愚蠢了，完全没有意义。
“哈哈哈！难道这就算奇袭吗！通告全舰队！给我狠狠地打！把这片海连同下面的家伙都给我煮了！”
方硕终于狂笑起来，笑得憋不住眼泪，这种战法是典型的海盗奇袭战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可言，对付没什么经验的商队也就凑合了，对付战舰，那就是干净利落的找死行为。而此时此刻，听到命令之后，罗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没有理会究竟有没有什么奇袭的人浮上，战舰底部所安装的金属索接二连三地探了出去，在海底编织成了一面巨大的网。战舰彼此之间的距离和位置极为巧妙，没有任何金属索受到阻挡，连那些小船也被保护在巨网的范围中。
“启动！”
整个舰队的金属索同时冒出了灼热而闪耀的电光，顿时吱吱的刺耳声响跃出海面，弥漫在整片海域上方，水底几乎被纯粹的电力所填满，连一只细小的微生物都难以逃脱。
海面上立刻冒出了滚滚白烟，附近的海水在短短的几秒之间就已经沸腾了，滚滚沸水泛动这大大小小的水泡，方硕盯着这些水泡，狂笑之声越来越响亮，仿佛已经看到浮上来的一具具尸体。
剧烈的电击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虽然这些船能够隔离电流，也能隔绝热量，但是观察敌军的动向也是战争的一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些前来偷袭的神秘队伍根本没有在放出浑浊弹之后迅速上浮直接向着船只进攻，却好像早先一步就撤离了，那些浑浊弹就仿佛为了逃跑而撒下的。
海水的温度在一点点降低，本来混合着红白二色的诡异水面在煮沸之后突然转为一种淡淡的绿色，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甚至有一种它能够呼吸的错觉。
“该死！逃了吗！”
方硕巨大的拳头砰地砸在船舷上，的确有很多东西浮上来，但那只是死鱼和海藻之类，没有半具尸体。
“十。”罗慎在心中念出了一个数字。
“怎么办？真的是逃跑了吗？”
没有人察觉到海水的变色，水温已经降到了接近五十度，一名士兵嘀咕着，也有些失望。
“五。”
只在短短的瞬间，罗慎心中的倒数已经过半，水温也在进一步降低。
“要不，向大人请示继续前进？”
一名船长已经准备派出人去询问方硕。
“三。”
罗慎的双臂抱在了一起，靠在椅背上。
“二。”
“也该醒过来了吧？”
密闭的房间当中，唯一闪亮的，是罗慎猛然睁开的双眼。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战舰无论大小，看似坚不可摧的船身突然摧枯拉朽地开始化为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