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注定是繁忙的一天。
约瑟夫送走了情报局长，看了眼窗外已经低垂的日暮，正准备去吃晚餐，埃芒便快步而来，欠身低声道：“殿下，斯泰勒先生回来了。”
“斯泰勒？”约瑟夫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闪电公司的总经理吗？
相较于始终处在暗处，且使用假身份的梅斯梅尔，斯泰勒是伦敦煤气路灯项目明面上的承包人，身份可是被英国人反复核实过的。
所以当闪电公司暴雷之后，他立刻便遭到英国政府的通缉，只能一直在巴尔干躲风头。
这半年多过去了，他才敢悄然返回法国复命。
“快请他进来吧。”约瑟夫点头示意。斯泰勒可是功臣，为了破坏伦敦煤气路灯项目，他连原本的家族生意都放弃了。
斯泰勒跟着埃芒进屋，将头上压得很低的弗里吉亚帽摘下，对王太子抚胸行礼：“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真的是非常抱歉，尊敬的王太子殿下。但巴黎有不少英国探子，所以我只能在天色暗下来之后才出门。”
约瑟夫向沙发示意：“请坐吧。您为法兰西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斯泰勒先生。”
斯泰勒忙道：“现在我的名字是迪特玛，殿下。”
“辛苦您了。”约瑟夫感慨地点头，“我已经向国王陛下建议，册封您为梅马克男爵。并且，陛下已经同意了。”
斯泰勒瞪大了眼睛，忙站起身来，非常认真地抚胸躬身：“我真的不知要如何表达心中感激之情，殿下！愿天主永远保佑您！”
也难怪他会如此激动，这可是有封号的爵位，远不是那种掏钱买来的爵位所能比的。他的家族从此阶级跃升了！
“这是您应得的荣誉。”约瑟夫微笑道，“不过您可能还要在国外待几年，然后就能用回您原本的姓氏，并返回巴黎了。”
他很清楚，在英国的大陆均衡政策之下，英法之间必然会爆发战争。到时候谁会在乎什么英国政府的通缉？
甚至，闪电公司的事情还会被编成笑话，用来恶心英国人。
斯泰勒再次起身行礼：“太感谢您了，殿下。这样的话，我就先回希腊再做几年生意吧。”
他说着，露出自信的笑意：“我在那里的家具生意已经初具规模了。”
约瑟夫闻言，不禁心中一动：“您是说，希腊？”
“是的，殿下。”斯泰勒点头，“我从马赛买进合成板，然后雇佣柯林斯工匠，将其加工成当安纳托利亚人喜欢的家具样式。现在已经卖到了黎凡特一带。”
眼下希腊是奥斯曼的领土，与康斯坦丁尼耶仅隔着一道爱琴海。
约瑟夫道：“我正打算在奥斯曼成立一家贸易公司，现在看来，您正好可以出任总经理。”
斯泰勒立刻欠身道：“愿意为您效劳，殿下。”
“这可不是家普通的公司。它将拥有大量最新型的蒸汽明轮船，您要尽量利用它来垄断地中海的贸易。甚至，向北延伸至黑海。”
约瑟夫随即向他介绍了蒸汽船，而后继续道：
“此外，您还要负责从叙利亚、埃及等地大量采购棉花和甘蔗。哦，奥斯曼苏丹已经承诺，我国拥有这些物资70%的优先采购权。”
斯泰勒听到蒸汽船时是笑逐颜开，而此刻却皱眉道：“殿下，恕我直言，这种承诺的约束力恐怕并不大。”
“是的，甚至埃及人都不一定会听从塞利姆三世的命令。”
斯泰勒略做思索，仍是点了点头：“殿下，我会尽可能多地将您要的货物买回国内。”
“您有什么计划？”
“这……您知道的，拉拢、贿赂、联盟之类，商业的背后无外乎这些东西。”
“非常好。”约瑟夫露出微笑，“在此过程中，您要尽量向埃及渗透，尤其是要注意一名叫作穆罕穆德·阿里的奥斯曼高级军官。
“对了，那里不久之后会爆发战争，您得提前做好准备。”
“是，殿下，我一定不会令您失望的。”
不多时，新任“东地中海贸易公司”总经理起身告退。
约瑟夫本想邀他参加宴会，但考虑到他的身份见不得光，也只得作罢，将他送到了凡尔赛宫的门口。
斯泰勒躬身后退，正要转身间，忽而想起了一件事，止步道：“殿下，我一直都有个疑问，您为何将那家公司命名为‘闪电’？”
当初，他可是提出了好几个非常优雅的名字，但王太子却执意要用“闪电”这个古怪的词。
约瑟夫笑了笑：“因为，闪电它慢啊。我希望伦敦的煤气路灯项目能慢如闪电。”
“啊？闪电不是应该很快才对吗？”
“不，它很慢。”
“为什么呢？”
“因为，闪电是一只树懒。”注1
“？？”
……
波兰西部。
克拉科夫，塔尔诺夫斯克山。
拥有这里80%银矿开采权的乌米扬银矿业公司的办公大楼前，公司第二经理德普厄快步走出大门，上了马车，向附近的切比尼亚镇赶去。
半小时后，在一栋银矿的蒸汽机技师用来休息的小楼里，德普厄向一名技师打扮的中年男子摇头道：“里贝尔上尉……”
“咳！”“技师”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了他，“是费里先生。”
“哦，是的，很抱歉，费里先生。”德普厄忙歉意地点头，接道，“如您所料，董事会根本不相信奥地利人会进攻这里。所以，他们也拒绝了让矿工们每周接受军事训练两次的提议。”
情报局派来负责克拉科夫防御计划的里贝尔上尉皱了皱眉，道：“我知道了，不过不用担心，对这种情况行动处已经制定了应对计划。”
是的，约瑟夫之前就考虑到，波兰人很可能不会提防奥地利人，所以他也为此特别制定了一份“鲶鱼计划”。
德普厄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里贝尔上尉点头：“是的，您很关键，可能会被绑架一次。”
注1“闪电”是电影《疯狂动物城》里的角色——一只动作迟缓的树懒公务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