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尸体的照片吗？给我看看！”
宋启跟法医要了一些现场照片，仔细翻看起来。
片刻，他突然挑出一张询问法医：“她脸上的脏东西是什么？”
法医说道：“尸体都摔烂了，但侧脸还保存完好，我记得好像是尿渍……”
“尿渍？”宋启眉头一紧，“好好的脸上怎么会有尿渍？”
法医解释：“可能是她不小心摔倒了，恰好脸撞到了地面，从而沾上了尿渍。”
宋启果断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自杀，她应该是被人摁在了地上，制服以后扔下了楼。”
法医冷哼一声：“我从业这么多年,经手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是自杀还是他杀，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而且外面就有我们的警员，如果是他杀，警员能毫无察觉吗？”
沈兴跟着附和：“她落网以后,连续几天不吃不喝不说话，典型的重度抑郁，有自杀倾向也正常。”
宋启摇头，依然坚持己见。
“单娟娟，梅映雪，贺锦黎，她们三个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凶杀现场的目击者。”
“我怀疑她们是遭到了真凶的报复性灭口，否则不可能接连出现意外。”
“我要求进行尸检！”
在确认自杀的情况下，尸体不会进行尸检，而是直接拉到殡仪馆火化。
但如果存在他杀的可能性，警方就只能进行尸检，确认无误才能下一步操作。
沈兴叹息道：“宋老弟，我知道贺锦黎曾经是你的徒弟，她发生意外，你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但我们要尊重事实。”
“没有第二个人出入厕所，我们的警员也没有听到任何打斗声音，现场也不存在打斗痕迹。”
“你非要认为是他杀，实在有些牵强附会。”
宋启认真道：“我不是牵强附会，正常人上厕所，即便摔倒顶多也是撞在马桶外沿，不至于整个脑袋插在马桶里吧？”
“她脸上沾着尿渍，显然是被人摁着脑袋塞进马桶，我不信她会主动把脑袋伸进去。”
沈兴耸耸肩，“好吧，谨慎一点也好，但你要做尸检，必须征得家属同意。”
“我去谈！”
宋启马不停蹄赶到殡仪馆找贺元芹。
因为女儿的惨死，贺元芹已经哭成了泪人，瘫坐在椅子上休息。
几个女警围在一旁，七嘴八舌安慰她。
“贺阿姨，我认为不是自杀和意外，想给贺锦黎做尸检……”
宋启简单安慰几声，便道明来意。
贺元芹摆摆手，有气无力说道：“我女儿已经送去火化了，你要能赶上你就去做吧。”
宋启心里一沉，拔腿冲向火化区。
一个火化工正在火化炉跟前，忙得不可开交。
熊熊烈焰在燃烧，炉子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宋启冲到跟前直接傻眼，“已经……开始了？”
火化工疑惑的看着宋启，“是啊，你着急也没用，必须一个一个来，到后面排队去吧。”
“不是，你这个烧的是谁？”宋启追问。
“我哪知道？”火化工没好气的说：“我只管烧，管他是谁。”
“男的女的总知道吧？”
“男的。”
“那女的呢？还在停尸间吗？”
“是啊，不是，你到底要干嘛？回来！”
火化工呐喊，宋启已然跑远。
幸亏早来一步，贺锦黎的尸体就在后一位。
经过一套繁琐的申请流程，可算把贺锦黎送去公安局尸检了。
半天后，尸检报告出来。
经过鉴定，贺锦黎确系自杀，排除他杀可能。
宋启失算了，内心极度失落。
然而，接下来的一个消息，却又让他为之一振。
法医解剖尸体，从贺锦黎胃里发现了异物。
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枚纯金佛牌。
宋启兴奋不已，忍不住喊道：“通了！一切都通了！我知道了！”
沈兴一脸困惑，“你想通什么了？”
宋启从兜里掏出一枚佛牌，“你看这是什么？”
沈兴大吃一惊，“你怎么会有这东西？哪来的？”
宋启解释说，那天去贺锦黎家里，贺元芹送给他一枚佛牌，跟贺锦黎吞下去的一模一样！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沈兴还是不理解，“贺元芹能送给你，给女儿一枚不也很正常吗？”
宋启摇头：“佛牌不是重点，重点是贺锦黎为什么要吞下去！”
“为什么？”沈兴挠头。
宋启叹了口气：“你这个刑警大队长怎么当上的？脑子这么不开窍！”
“她是自杀，却要大费周章伪造他杀的痕迹，就是赌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只要能申请尸检，就会发现她肚子里藏着佛牌。”
“她用自己的生命，用这种极端隐晦的方式，向我们指认了凶手！”
沈兴恍然大悟，同时万分震惊。
“凶手是贺元芹？”
“不。”宋启摇头，“杀人凶手贺锦黎已经告诉过我们了，是吕贤。”
“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只是扮演枪手的角色。”
说话间，一个电话打到了沈兴手机上。
对方汇报了一条重要情报，沈兴顿时眼前一亮。
“宋老弟，有惊喜！”
随后，宋启在宾馆里找到了贺元芹，跟她通报了尸检结果，确实是自杀。
贺元芹哭得梨花带雨，沉浸在丧女的悲痛之中无法自拔。
宋启掏出佛牌递过去，“贺阿姨，这个佛牌贺锦黎是不是也有一个？”
贺元芹停止哭泣，疑惑的看着他，“是啊，怎么了？”
宋启问道：“她平时随身携带吗？”
贺元芹点点头，“好像是吧。”
宋启说道：“她这几天不吃不喝的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贺元芹一怔，没有说话。
“是因为她吞下了佛牌，胃里难受，所以吃不下东西。”
“啊？”
贺元芹大吃一惊，“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宋启眼神一凛，“她在向我们指认幕后元凶。”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贺元芹面露不悦，“你说我是凶手？你有证据吗？”
宋启面无表情说道：“2002年，绿藤市捣毁了一个特大拐卖团伙，首犯黄云芳侥幸逃脱法网。”
“2005年初，也就是上个月，黄云芳在绿藤市黄云镇再次犯下命案。”
“她怂恿张奕杀害李老八、黄佩佩，并亲手毒杀张奕灭口，此后她再次销声匿迹……”
“停！”贺元芹抬手打断，“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驴唇不对马嘴！”
宋启冷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现在有点为难，不知道该叫你贺元芹呢？还是叫你黄云芳？”